第27章 笑面虎,差佬童
50個人頭,就是50個替死鬼。
而且,顏童的意思,是在每月固定購買的基數上面,臨時買多50個人,去頂陳年積案,提高所在轄區的破案率。
聽到顏童報出這個數字,吳城笑笑沒接話。
他轉過身,看著其他四位城寨元老:「各位兄弟姐妹,顏探長的話,大家都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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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怎麼說啊?
他要臨時加多50個人,你們的手頭上,現在還有沒有存余?
如果有的話,各自報個人數出來。
大家湊湊看,能不能幫到顏Sir。」
話音一落,坐在最右邊,那個身穿褐色短衫,黑綢褲的中年人,抬起右手,張開5個手指:「我這邊,最多出5個人。」
「啊?福叔!不是吧,就得5個人?
喂,大家膠己人。」顏童面色大變,站起來看著林阿福喊道:「你不是這樣不撐著我吧?」
林阿福,潮州揭陽人,潮僑聯誼堂理事。
雖說還沒60歲,卻已經是九龍城寨,當今潮州幫輩分最高的元老之一。
他同時還兼任城寨街坊福利會副會長,手上掌握城寨西北區五棟唐樓以及多間舊式閣樓妓寨、街邊茶樓和食肆鋪位。
如果福義興上任坐館金牙雷在世,這會兒還要比他矮一輩呢!
這個時期,香江警隊內部,很多華警擁有社團背景。
顏童也不例外,他在福義興扎職紅棍,綽號差佬童。
這裡說明一下,不是顏童個人武力值,達到紅棍的級別。
只是福義興需要警隊內部,有這麼一個膠己人當利益代言人,因此破例給顏童這份江湖地位,屬於榮譽掛名,無領幫會實權。
現在,顏童喊林阿福一聲福叔,就是不提身上這領官衣,用江湖身份與對方攀交情對話。
林阿福轉著手上的扳指,歪著腦袋看向顏童:「阿童,你別大大聲!
就是因為看在膠己人的份上,我才給出5個人頭啊。
喂,現在你們是臨時加人啊,市面上又剛過中秋節。
肯賣身頂罪,幫妻兒父母籌點過節費的窮鬼們,上個月已經賣過啦。
這個月,各大警署固定要的,剛剛買走了,其中還包括你們兩位的轄區。
今日你和雷探長突然上門,他還沒出聲,就你一個人,張嘴就要加50個?那他那邊,少說也得20-30個咯。總不能都賣給你,讓雷探長空手而回吧?
還有,我們只是賣人頭,不是賣人口啊。
這突然間,叫我們去哪找那麼多替死鬼出來?」
林阿福說完這些,其他三人,也是相繼開口抱怨,顏童要的數目太大,大家手上真沒那麼多人頭可以賣。
顏童急得光潔的前額,滾滾流下滴滴油汗,可任由他怎麼請求,這幫城寨元老就是不肯鬆口。
吳城低頭飲茶,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哼!這個差佬童,自從攀上潮豐商會會長這條線,買了一個油麻地探長,就越發不像樣了!
現在一毛錢都不擺出來,就想讓城寨交出50個人頭。
說什麼下個月再交數,這不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嗎?
顏童糾纏許久,最終沒有辦法,只能摘下手腕的金勞:「各位阿叔,幫幫忙吧,這隻金勞,我先押在這裡。
三日,最遲三日,我一定帶足錢過來贖……」
金勞?
吳城瞥了一眼顏童放在身邊角几上的經典全金日誌,嘴角撇了撇:「顏探長,你這隻勞,能押3000港幣左右。
你想買50個人頭,還不夠哦。」
這個時期,入門金勞市面價格大約5000港幣。
林遠山在輝記大排檔,先是借了吳世豪的勢,再當著眾人的面子,擠兌勢利成兩次,並且還承諾,事成當入股,虧本當貴利,總算拿到3000港幣。
對比顏童擺出來這枚金勞,可見,那3000港幣,真不是一筆小數目。
至於顏童為何身為油水區的探長,來買人頭都要摳摳搜搜哭窮。
那是因為,這次上面的鬼佬臨時施壓,對準可是油麻地差館整體。
如果是貪公家的錢,顏探長肯定很開心,現在要他私人掏腰包補貼警署,他自然不樂意了。
接二連三被這幫城寨老鬼搪塞,顏童動了真火,他啪的一聲,掏出配槍擺在金勞旁邊:「吳老,是不是要我將這把噴子加上去,才可以夠數啊?」
亮出配槍,氣氛立即緊張起來。
無需吳城幾人下令,房間內、樓梯上、會客廳的門口,相繼冒出幾個城寨槍手。
一直沒說話的雷洛,終於捨得放下茶盞,先與吳城交換了一下眼色,再看向氣沖沖的顏童:「哈哈,顏Sir。
怎麼談著談著,你就露了械呢?
快點收起你那支炮吧,在場論江湖輩分,邊個不是我們的叔父輩?」
……
從南門浴室回來的林遠山,沒忘給小兔買一支波板糖。
由於天色還不是很晚,林遠山乾脆教起小兔認字。
鐵頭只會寫他自己的名字,也被林遠山抓來一起學。
只不過,鐵頭沒有小兔那麼有耐心,他學不到半小時,就藉口上廁所,溜到樓下與雜貨鋪的老劉吹牛打屁。
「喂,今日,城寨有沒發生什麼大事啊?」買了一包好彩,鐵頭對著老劉問道。
老劉揮動手上的蒼蠅拍,抽中鐵頭偷偷去摸火柴的右手:「一共兩個消息,第一個,差佬童和笑面虎,傍晚時候,先後進來城寨,不知去找幾位元老談些什麼;
第二個,原先住在你們房間的水房阿豪,好像惹上了什麼麻煩。」
「啊?然後呢?」一聽與吳世豪一夥有關,鐵頭追著問道。
老劉懶洋洋揮著蒼蠅拍:「什麼然後?
我只是一個士多佬,又不是那幫專業賣消息的線人,能夠知道這些,已經很了不起,你居然還問我然後?」
「草!收風只收頭沒收尾,活該你一世人只能開間士多店。」鐵頭抄起一盒泊頭火柴,趁著老劉不注意,轉身衝上樓梯。
老劉連罵撲街,可鐵頭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走,急沖沖趕回四樓。
顧不上敲門,鐵頭推門進去:「遠少,不好了,我收到風,有人要對豪哥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