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一筆款
自從11號,通州街小廠正式投入生產開始。
到了今日23號,跛榮帶著工人們,一共做出16.1噸次品膠花。
理論上,晝夜開工,每日極限產出是2噸。
可是,人拼得了,林遠山那套從原來發記塑膠廠繼承下來的本地土機抗不住。
因此。
前後13天,一共做出16.1噸,比跛榮預估少了一點。
這還是買到那台KM250呢,如果沒,還得減產一些。
林遠山開始與許能談的次品膠花價格,是黃河塑膠以75%市價回收。
即是200*0.75=150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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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林遠山謀劃廢料回收這一局,幫李一城賺到穩定市場的名聲。
雙方又修了合同,回收價降到70%,即是回收噸價是140塊。
140*16.1=2254塊錢。
料子錢,前面已經付了,現在每噸的成本,只剩加工費和雜費那30塊。
16.1*30=483塊錢。
2254-483=1771塊錢,這就是通州街小廠,這13天來,給林遠山創造的利潤。
而現在,多了這個鴻運街的鴻發廠,又有許叔這員大將加盟。
林遠山初步估計,產能最少提高4倍。
消耗庫存幾百噸廢料的這段時間,遠山塑膠的月利潤保守都有1.6萬港幣。
僑信銀號不傻的,能否放款給林遠山買機器。
無需陳老吉或者那位隱居在太平山腰的林景堂,只需林少潮出馬,就能算清這筆數。
運來鴻發這邊,都是進口機器,林遠山親自盯著。
神打輝帶來的和洪順苦力也很賣力,一群人喊著號子,用原始的工具,將最先過來的兩部機器,小心地挪進廠里。
忙到中午,小兔帶著鐵頭過來放飯。
林遠山沒搞什麼特殊化,他與眾人一樣,一個鐵飯盒一雙竹筷,隨便找個陰涼地方大口扒著飯菜。
神打輝脖頸搭著一條用來擦汗的毛巾,走到林遠山身邊蹲下來。
他一邊吃飯,一邊問道:「林先生,我剛剛在廠里巡了一圈。
發現這個廠房的西南角圍牆後有條巷啊,巷後面還有一條排水渠。
不如這樣,我帶班兄弟打通那面牆,找點竹竿瀝青搭個棚,壘個灶台當做伙房,免得小兔每次做飯,還要來回跑?」
小兔眼神一亮,這個主意不錯。
通州街小廠,更是沒地方,這段時間,她一直在歪仔那間屋的鄰居,借地方給大家煮飯。
雖然,神打輝當初帶她去借地方,一句『阿伯你哪裡不同意』,對方就笑著點頭了。
但是小兔總感覺,輝哥當初的語氣,好像、似乎,有點威脅成分在裡頭。
林遠山吃飯速度很快,將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起身把盒飯和筷子放回膠盆裡面:「搞廚房可以,可是不要拆牆。
之前申請工廠登記證,工貿署有派人下來審核通州街小廠。
這個鴻發廠也不例外,剛剛過手,就搞非法搭建,到時候又得打點。
這樣,照樣選在西南角。
不要搭棚,廚房是重地,安全第一位。
你去問問堂口裡面,有哪位兄弟當過泥瓦匠的。
然後帶他去找阿榮,領一筆錢,買點火磚和士敏土(水泥),砌一個好點的灶台,記住做好通風和排水。」
鐵頭坐在一旁聽得仔細,忍不住說道:「遠少,那樣最少占去100平方尺啊……」
林遠山擺了擺手,打斷鐵頭:「不要緊,讓工人吃上一口熱飯,比什麼都重要。
何況,這個廠,也是暫時而已。」
說完,林遠山拆了兩包煙,雖是最便宜的好彩,但是在場除了小兔,哪怕和洪順掛名藍燈籠的苦力,有一個算一個,全部發上一支。
揉揉小兔的腦袋,林遠山披上外套走向廠門,鐵頭快步跟在後面。
其他人,中午有1個鐘頭時間午休。
可作為老闆的林先生,他就沒得休息。
趁著許能還沒卸任,林遠山得去石硤尾分廠,結算那16.1噸次級膠花的貨款。
鐵頭拉著黃包車,頂著日頭,快步朝著石硤尾分廠趕來。
林遠山坐在車斗,右手握著鋼筆,在一個巴掌大小的筆記本上面寫寫畫畫。
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麼銀行轉帳,一個電話過去,對面叮的一聲就把錢打過來。
貨要派人押運,去到對面那邊,得等對方安排人手搬卸,查驗之後,入庫簽單。
然後,雙方財務對接結算錢款。
60年代香江做生意,有三種主流結數期,業內叫做銀期、掛數和賒帳押數。
第一種是月結:每個自然月最後一天,結算全月款項,信譽過硬的買方,賣方會放寬到最長45天的銀期。
第二種是掛數60-90天,也是行業內,俗稱三個月大數結清。
第三種賒帳押數,那就久了。通常用在外商落訂單,走出口那方面的,普遍90天-半年期。
黃河塑膠出口的膠花,就是這套規則,全靠墊資周轉。
林遠山起家本錢,全是靠借貸,他急著回款周轉,趁著許能手上有權,趕緊過來結數,算是月結裡面的特例了。
這個時候,有關許能辭職,即將加入遠山塑膠的事情,已在黃河塑膠內部傳開。
因此,今日許能過來石硤尾分廠上班,很輕易就察覺得到,周圍人看向自己的異樣眼神。
這個年齡,這個位子。
不老老實實,守在黃河塑膠這顆大樹下遮陰納涼,居然跑去跟一個毛頭小子混。
許能不用問,他都知道,眾人肯定將他當成痴線。
因為提前打過招呼,所以林遠山和鐵頭一到,許能就將二人帶到財務室。
財務主管聽完他們來意,笑容頓時僵住,林遠山這批貨,倉庫那邊查過了,確實沒有問題。
可就算按照自然月來結算,今天離月末,可還有一個禮拜的時間呢。
一邊是現管即將離職的老廠長,一邊是結款的潛規定,這財務主管很為難,表情十分糾結。
許能指了指聽筒:「是不是很難辦?要不,你給周總務打個電話,問一問他的意見。」
「不!不用了。」財務主管連連搖頭,不過也是補多了一句:「許廠長,那這筆批款的單子,能不能勞煩您也一起署個名?」
「可以。」許能毫不猶豫,提筆就在單子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