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親自擋
南山公園演奏的第二天。
……
張曄早上九點起床。
他打開手機。
……
星音熱搜——
……
【#曲爹是張曄#】
第三。
……
【#無名身份起底#】
第七。
……
【#浦音大一新生民樂張曄#】
第十二。
……
張曄愣了一下。
他點進第一個。
……
【藍問·知名樂評人】發了一條長帖。
……
這個樂評人本名叫許永山。
這個樂評人四十多歲。
這個樂評人在藍問有八十萬粉絲。
……
他寫——
【經過一周追查,「無名」這位曲爹的真實身份基本確認為浦音民樂系大一新生張曄。】
【他寫了《赤伶》《十八月》兩首歌。】
【他這次預選賽拿了民樂組三年首次第一。】
【他還在郊外公園做免費演奏。】
【他十八歲。】
【他一個人扛著這麼多。】
……
這條帖被轉發了二十萬。
……
張曄關掉手機。
他坐在床邊。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
他知道——
這一天遲早要來。
……
他這一輩子不打算永遠當「無名」。
但他這一輩子也沒準備好這一天。
……
他打開手機。
他想給何俊明發簡訊。
他打了三個字。
他沒發。
他刪了。
他重新打。
他又刪了。
……
他在床邊坐了大概十分鐘。
……
就在這時——
他手機響。
……
不是簡訊。
是電話。
……
發件人:何俊明。
……
張曄接起來。
……
「……何老師。」
「……張曄。」
「……」
「……你看見了?」
「……看見了。」
……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
何俊明開口。
「……張曄。」
「嗯。」
「……我親自擋。」
……
「……什麼?」
「……這事我親自處理。」
「……」
「……你不用管。」
……
張曄愣了一下。
「……何老師——」
「……不用客氣。」
「……」
「……你今天的事情。」
「……」
「……是練琴。」
「……」
「……是半決賽。」
「……」
「……不是回應網絡。」
……
張曄沒立刻接話。
他在想這一句「我親自擋」。
……
他知道何俊明這一輩子在樂壇擋過很多事。
他不知道何俊明這一次怎麼擋。
他沒問。
……
「……何老師。」
「……嗯。」
「……」
「……謝謝。」
……
何俊明沒立刻接。
他過了三秒。
他說——
「……不用謝。」
「……」
「……六個月前在浦音民樂系門口走廊上聽你吹嗩吶的那個人——」
「……」
「……是我。」
「……」
「……我那時候欠你一個『謝謝』。」
「……」
「……這次我還。」
……
電話掛了。
……
張曄坐在床邊。
他抬手把手機放下。
他在心裡——
把「六個月前我欠你一個謝謝」這一句翻了一遍。
……
他這一輩子第一次知道——
何俊明六個月前聽過他吹嗩吶。
……
他不是簽了《赤伶》才開始關注他。
他是六個月前——
在浦音民樂系門口的走廊上——
偶然聽過他吹。
……
他這一輩子第一次知道——
他的伯樂六個月前就在了。
他這一輩子第一次知道——
他簽《赤伶》不是偶然。
……
他笑了一下。
……
……
同一時刻。
浦海。
何俊明的工作室。
……
何俊明掛了電話。
他打開自己的電腦。
他打開一個文件夾。
……
文件夾里是他過去六個月——
慢慢收集的張曄的所有信息。
……
張曄在浦音的錄像。
張曄在星音的視頻。
張曄在校內演出的拍照。
張曄在論壇上發的小號帖。
……
他全都收著。
他全都沒讓任何人看見。
……
他打開電腦里的一個文件。
文件是他自己寫的——
【張曄身份保護方案】。
……
這份方案他六個月前就準備好了。
這份方案他從來沒用過。
今天他要用。
……
他給公司法務發簡訊。
他給公司公關發簡訊。
他給自己合作的幾個樂評人發簡訊。
……
他這一輩子第一次為一個十八歲的男孩——
調動他在樂壇二十年積累的所有資源。
……
他知道——
這值。
他沒有猶豫。
……
……
……
浦音。
民樂團排練廳。
……
沈蕪在排練廳。
他看見星音熱搜。
他沒立刻發任何東西。
……
他在民樂團群里發了一條——
【咱們今天不要發任何帖。】
【張曄不希望我們說話。】
……
林小滿立刻回。
【嗯。】
……
趙一弦回。
【該。】
……
周允文回。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
沈蕪把民樂團的官博——
暫時鎖了。
……
他這一輩子第一次鎖官博。
他這一輩子第一次為一個不讓他說話的兄弟——
主動閉嘴。
……
他知道——
張曄不希望任何人替他辯護。
……
……
【系統提示】
【激活成功·聽眾何俊明(深度·伯樂擋刀)】
【激活成功·聽眾民樂團5人(守密決定)】
【⚠️卷一第2次集體守密(第1次為第26章陳弦)。】
【傳承值+100。】
張曄合上面板。
……
他沒看完。
……
他下樓。
他到食堂吃午飯。
他點了一碗麵。
……
他吃麵的時候。
食堂的電視上在播本地新聞。
新聞里沒提他。
新聞里在播浦海鋼廠博物館的開館儀式。
……
張曄停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南山公園那個穿著浦海鋼廠工裝的下崗工人。
他想起那台老式收音機。
……
他抬頭看新聞。
新聞里浦海鋼廠博物館的館長在剪彩。
館長穿一件深藍色西裝。
館長鞠了一躬。
館長說——
「……我們浦海鋼廠雖然倒了。」
「……」
「……但是浦海鋼廠的工人沒倒。」
「……」
「……今天這個博物館——」
「……」
「……是為他們建的。」
……
張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舊布包。
布包里那台收音機還在。
……
他笑了一下。
他知道——
他要把這台收音機捐到浦海鋼廠博物館。
不是現在。
是以後。
……
以後他要把秦師父的舊嗩吶和這台收音機一起放進博物館的同一個展櫃。
……
他知道這件事——
他還要再做幾年。
他還要再吹幾首曲子。
他還要再讓幾個老人對他點頭。
……
但他知道這件事——
他這一輩子要做。
……
他吃完面。
他放下筷子。
他給陳弦發了一條藍信。
……
【晚上琴房見?】
陳弦秒回。
【嗯。】
就一個字。
……
張曄笑了。
他這一輩子在最亂的時候——
總有一個字讓他笑。
今天這個字是陳弦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