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賭我能贏

  秦帝看了一眼仿佛跟沒事人一樣的秦川，緩緩開口：

  「既然如此，傳朕旨意。」

  「興安縣三萬駐軍譁變，占據城關，拒守不降。朕命太子為平叛主將，率東宮衛率、巡防營共八千兵馬，七日之內，平定叛亂。

  朕心仁德，特約法三章

  一、不得大肆屠戮兵卒，失了軍心。

  二、不得強攻破城，損耗朝廷精銳。

  三、七日之內不平叛，以瀆職誤國論罪，廢黜儲君之位。

  兵部侍郎黃岩，為隨軍督辦，節制軍務、掌前線奏報、必要時可彈劾主將，明日一早，太子即刻領兵離京。」

  一旁的秦昭，嘴角勾出一抹陰柔的笑意。

  父皇哪裡是心懷仁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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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裡是什麼約法三章？

  這三條規矩，分明是三條死路！

  這不是是平叛任務，這是賜死聖旨！

  父皇這一步，就是要借著興安縣兵變，光明正大、名正言順廢掉秦川。

  而此刻的秦川，緩緩抬眼，看向秦帝。

  他面容平靜，神色無波。

  「臣，接旨。」

  簡簡單單三個字。

  接下滿盤殺局，接下無解死路，接下秦帝精心編織的天羅地網。

  龍椅之上，秦帝眸光驟然一凝。

  他死死盯著秦川。

  心底掀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驚疑。

  面對擺明的死局、他竟然心靜如水，面無波瀾。

  秦帝指尖微不可察的一顫，心底第一次生出濃濃的忌憚。

  這個兒子，真的和以前，徹底不一樣了。

  秦川手持聖旨，回到東宮。

  龐統典韋二人見秦川歸來，即刻快步上前。

  龐統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主公，深夜秦帝緊急召見，不知所為何事？」

  秦川抬手將手中聖旨直接遞了過去。

  「你看看。」

  龐統連忙接過聖旨，緩緩展開，目光快速掃過。

  越看，他眉頭越沉，神色愈發凝重。

  不許屠卒、不許強攻、七日限時、敗則廢儲、黃岩隨軍掣肘……

  字字皆是枷鎖，條條儘是死路。

  良久，龐統緩緩收起聖旨，抬眼看向秦川，沉聲一字一頓道：

  「主公，這是死局，亦是天大機遇。」

  「此戰若成，主公兵不血刃收服三萬邊軍，實力盡數暴漲，根基以成，」

  「此戰若敗，儲君之位即刻被廢，前路生死難料，完全是命懸一線！」

  秦川聞言，神色沒有絲毫波動，只是重重點頭。

  「沒錯。」

  「這是一場賭。」

  「一場孤與秦帝的豪賭。」

  「秦帝賭我七日破不了局，賭我就此隕落。」

  「但孤，賭我自己贏！」

  一旁的典韋站在原地，此刻已然徹底聽出了其中的兇險。

  知曉主公被推入無解死局，他神色驟凜，猛然單膝跪地，聲如洪鐘，鏗鏘震天：

  「末將願為主公，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龐統見狀，亦是心神激盪。

  「我等願隨主公入局！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秦川看著身前忠心耿耿的一文一武兩大華夏英靈，眼底掠過一抹暖色，抬手穩穩扶起二人。

  他唇嘴微揚，朗聲笑道：

  「好！有你們二人相助，孤此番勝算，的確又大上數分！」

  話音落下，秦川即刻傳令。

  「典韋。」

  典韋挺身抱拳：「末將在！」

  「你即刻去巡防營，告知叔寶，即刻整頓軍備。明日一早，全軍拔營，隨孤出征！」

  「遵命！」

  典韋不拖泥帶水，應聲領命，轉身便要離去。

  一旁龐統躬身開口：「主公，那臣也先行退下。今夜徹夜推演局勢，細細籌謀，定要為主公謀出萬全之策，穩穩贏下這場驚天賭局！」

  秦川看著他，鄭重重重點頭。

  「好。」

  二人各自領命，轉身離去，各司其職。

  空曠的東宮大殿，只剩秦川一人佇立窗前。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側，楚王府。

  今夜的秦昭，心情前所未有的暢快。

  他本以為，今日父皇要逼秦川接下興安縣死局，必定要費一番周折，甚至要當眾逼迫、施壓，才能逼秦川硬著頭皮妥協。

  可他萬萬沒想到。

  秦川竟是如此乾脆，一句多餘的話沒有，直接接下了這必死的差事。

  簡直是自投羅網，自入絕坑！

  秦昭端坐主位，嘴角止不住上揚。

  他即刻傳令，召見蕭衍。

  不多時，一道黑衣身影快步走入大殿。

  正是蕭衍。

  蕭衍躬身行禮：「殿下。」

  秦昭抬頭，笑的眼角都扯起了皺紋：

  「蕭衍，成了，秦川入局了！他接下了前往興安縣平叛的差事。」

  聽聞此話的瞬間，蕭衍眼底驟然閃過一抹凜冽的殺意。

  他心中暗自冷笑：

  父親，你從前再三叮囑，不讓我私自殺秦川。

  可今日不同！

  這是他自己主動跳進來的。

  是他自尋死路，怨不得任何人，更怨不得我！

  念頭一閃而過，蕭衍迅速壓下眼底殺意，臉上堆起恭賀笑意：

  「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秦川身陷必死之局，七日之內必敗必廢！」

  「待他倒台身死，這東宮儲位，必定是殿下囊中之物！他日殿下登臨九五，指日可待！」

  一通馬屁精準拍來，字字戳中秦昭心底野心。

  秦昭聽得心花怒放，渾身舒暢。

  他微微抬手，語氣得意而陰狠：

  「本王也按照你的意思，將黃岩舉薦為隨軍督辦。」

  「此人，隨秦川一同前往興安縣平叛，掌軍紀、掌奏報、掌彈劾大權。」

  「有他在，秦川此戰，寸步難行！」

  蕭衍眸光一亮，立刻上前半步，低聲道：

  「殿下英明！黃岩本就是我們的人，早已忠心依附殿下。」

  說到此處，蕭衍俯身湊近秦昭耳邊，壓低聲音，細細說出後續全套毒計。

  聲音極低，字字陰毒，句句都是絕殺。

  隨著蕭衍低聲娓娓道來，秦昭聽得雙眼越來越亮，臉上狂喜不斷疊加，眼中殺機不斷翻湧。

  待蕭衍盡數說完，秦昭猛地一拍他的肩膀，連連讚嘆：

  「好！好計！絕妙之計！」

  「有此連環死局，秦川插翅難飛，必定葬身興安縣，永世不得翻身！」

  「蕭衍，你放心。」

  「待孤他日登臨大寶，執掌大乾江山！」

  「滔天榮華、萬頃富貴，絕對少不了你的一份！」

  蕭衍當即躬身叩拜，語氣恭敬謙卑：

  「屬下，謝楚王殿下！」

  大殿燈火搖曳，明暗交錯。

  楚王府內，密謀已定，殺機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