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背後有人
秦川手掌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他本以為最大的危機，不過是回京直面秦帝的雷霆問責，可萬萬沒料到，八萬朝廷大軍早已悄然合圍興安。
一旦自己踏入京城被治罪，這三萬剛剛歸心的興安將士，轉眼便會被盡數清算，斬草除根。
典韋猛地向前一步，臉上滿是怒色，粗聲拱手請命：「主公！末將請命，即刻領兵出城，先殺他個措手不及！」
秦川眉頭緊鎖，神色凝重。
一旁秦瓊同樣沉眉搖頭，語氣沉穩：「不可。」
「我軍僅有三萬興安降卒，外加東宮二千衛率與五千巡防營，滿打滿算不足四萬，而朝廷有八萬大軍，貿然出城野戰，太過兇險，無異於以卵擊石。」
秦川聞言，心神巨震，腦海中驟然閃過兩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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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樁是皇權逐鹿的階段性任務，跳脫棋子身份。
另一樁，是初到興安縣時，暗中有人送來的隱秘情報。
顯然暗中有一股勢力，在幫助自己。
既然這樣，那就借著這次機會，將所有的東西都擺到明面上。
秦川眼底寒光一閃，掠過一抹決絕，沉聲道：「事到如今，我們這樣。」
他快步走到桌案前的輿圖旁，伸手重重一點一處隱秘山谷，語氣果決：
「今夜，分批轉移興安縣守軍，借著夜色掩護，讓陸承淵帶隊，把三萬將士盡數轉移到此處隱蔽待命。」
「城中只留少許老弱巡防士卒，維持興安城一切如常，絕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龐統見狀，神色驟變，失聲驚呼：「主公，你這是……」
秦川抬手直接打斷，語氣冷硬：「如今，不得不如此。」
龐統面露難色，憂心忡忡：「主公，京畿附近可是布有二十萬朝廷大軍，我們滿打滿算不到四萬人馬，一旦徹底撕破臉皮，根本無力抗衡，此舉太過兇險。」
秦川轉頭看向他，淡淡開口：「龐統，你忘了，我們背後，還有人。」
龐統一愣，轉瞬豁然開朗，眼中驚疑散去，鄭重頷首：「若如此，倒確實可以放手一搏。」
秦川不再猶豫，沉聲下令：「就按此計行事，即刻傳令。」
夜色如墨，籠罩整座興安城。
深夜之中，興安城內悄然忙碌起來。
陸承淵領命之後，有條不紊調度兵馬，三萬興安守軍分批出城，借著夜色掩護，向著秦川指定的隱秘山谷悄然奔去。
誰也不知道，這座看似平靜的城池，內里早已被掏空。
京城，一處僻靜幽深的院落。
夜色沉沉，四下寂靜無聲，一道黑衣人影如同憑空浮現，沒有半點腳步聲。
黑衣人壓低聲音，恭敬稟報：「主上，興安縣傳來最新急報。」
蕭天行緩緩抬眼，目光淡淡掃來。
「興安叛亂已徹底平定，太子大獲全勝，三萬興安守軍盡數棄械歸降。」
聽聞此話，蕭天行的瞬間臉上一抹的喜色，嘴角微微上揚。
「好！不愧是我的好外甥。」
他低聲感慨，語氣中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得意。
「我暗中布局，挑動興安守軍叛亂，本就是特意為他鋪路，想讓他順勢收下這三萬精兵，壯大自身勢力，我原以為他還要耗費不少時日，沒想到，短短三日，他便徹底收編全軍，手段果然夠利落。」
黑衣人稍作停頓，繼續沉聲稟報後續要事。
「主上，宮中聖旨已送達興安城，秦帝下旨，勒令太子即刻屠盡三萬興安降軍，以絕後患，但太子當眾抗旨，拒不執行聖令，並且傳令明日一早，率軍啟程，返回京城。」
話音落下，蕭天行嘴角的喜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長的玩味笑意。
「哦？抗旨，還敢主動回京？」
他微微眯起雙眼，冷笑一聲。
「看來，秦帝是真的怕了。」
「秦川在興安展露全部鋒芒，得軍心民心，已然勢不可擋，他坐不住了，急著要親手斬殺太子，扼殺這股新生勢力。」
蕭天行當即沉聲下令：「傳我命令，動用京城所有暗線，全城散播消息！就說當今陛下忌憚功臣、容不下皇子，欲屠戮歸降將士、猜忌打壓立下大功的太子！」
黑衣人聞言，身形一頓，面露遲疑，連忙拱手勸諫：「主上，萬萬不可！」
「此前我們暗中輔佐太子，之前秦帝清剿朝堂異己，已有數名暗中依附我們的官員被連根拔起，若是此刻我們在大肆散播流言，一旦被宮中徹查，我方所有京城暗線，必將遭受毀滅性打擊，數十年在京城的布局將毀於一旦！」
「放肆！」
蕭天行臉色驟然一寒，周身氣場瞬間陰冷，聲音冰冷刺骨。
「何時輪得到你來揣測本君的決斷？！」
黑衣人渾身猛地一顫，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當即雙膝重重跪地，惶恐叩首：「屬下知錯！屬下只是為主上大局著想，懇請主上恕罪！」
蕭天行冷眼睨著跪地的屬下，神色漠然，語氣帶著極致的涼薄。
「些許暗線、棋子罷了。」
「跟秦川這枚能攪動整個大秦朝局的棋子相比，犧牲些許無關緊要的人手，不足為惜。」
他懶得再多言，冷聲道：「執行命令！」
「是！」黑衣人不敢再有半句反駁，正準備恭敬退下。
這時蕭天雄微微抬手，「過來。」
黑衣人連忙俯身靠近。
蕭天雄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著。
黑衣人越聽越心驚，剛想開口詢問，卻想到剛才被簫天行斥責，強行壓下自己內心的震驚，
「屬下這就去辦！」
……
同一時間，皇宮，養心殿。
殿內肅穆威嚴，燭火搖曳。
秦帝端坐龍椅之上，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太監朴萬里躬身輕步走入殿中。
秦帝緩緩抬眸，目光沉沉，淡淡開口：「聖旨，送到太子手中了？他接旨了？」
朴萬里垂首躬身，如實回稟：「回陛下，聖旨已順利送達興安縣，只是……太子並未接旨，當眾抗旨不遵。」
「並且太子傳令三軍，定於明日一早，班師回朝，返回京城。」
聽聞此話，預想中的暴怒並未降臨，秦帝眼中反而掠過一抹意外之色，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抗旨……倒是沒出乎朕的意料。」
「只是朕倒是沒想到，他竟然還敢回來，朕本以為，他手握三萬精兵，會就地起兵，與朕分庭抗禮。」
他指尖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目光幽深，暗藏無盡算計。
「回來也好。」
「朕倒要好好看一看，如今羽翼漸豐、敢公然忤逆聖命的太子，究竟還有多少藏而不露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