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妥協
秦帝心中飛速權衡利弊。
他的確有二十萬京畿大軍,硬打,依舊能拿下秦川,平定太子麾下所有兵馬。
可如今兩大藩鎮同時叛亂,戰火四起。
強行拿下秦川,代價是江山動盪,內亂四起。
可他身為九五之尊,絕不能當眾向太子低頭服軟。
大殿徹底陷入死一般的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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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帝不敢下令強攻,又不肯退讓認錯。
百官站在兩側,大氣不敢喘一聲,看著大殿上對峙的帝王與太子,滿心惶恐。
一旁的秦昭低著頭,渾身發抖,再也沒有半點皇子傲氣,他沒想到事情會鬧的這麼大。
而此刻大殿之外,殺氣已然徹底籠罩整座皇宮。
典韋手持一雙鐵戟,身披重甲,周身煞氣滔天。
他目光死死盯著殿內動向,只要殿內傳出半點對秦川不利的動靜,他會立刻殺入大殿。
一邊是手握皇權、坐擁二十萬京畿大軍的皇帝。
一邊是宮外猛將壓殿、皇城被封、城外三萬雄兵列陣,還有兩大藩鎮叛亂牽制的太子。
父子徹底反目,皇權與儲君兵權正面硬碰硬。
秦川抬眼,淡漠看向進退兩難、顏面盡失的秦帝,又掃過驚恐落魄的秦昭,神色無波。
大殿僵局仍在持續,秦帝端坐龍椅,面色鐵青,進退兩難。
強攻恐引發藩鎮大亂,低頭又有損帝王威嚴,整座大殿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殿門被推開,兩道身影先後走入大殿。
當先一人一身常服,面容溫潤,正是三皇子秦瑜。
他剛從雲州賑災歸來,一路風塵未洗,步履從容,可眼底深處卻藏著精明算計,看似和善可親,實則心機深沉,事事都在暗中盤算。
緊隨其後的是一身玄色戰甲、氣勢凜冽的四皇子秦戰。
他常年鎮守北境,戰功累累,行事剛直,為人坦蕩,此番特意提前回京,本是為給秦帝賀壽,剛入皇宮便撞上這場大亂。
二人一現身,滿殿目光瞬間齊聚過來,二皇子秦昭心頭一緊,隱隱生出不安。
秦瑜率先跨步出列,臉上笑意收斂,語氣帶著幾分義正言辭,直指秦川:「大哥,你此舉未免太過放肆!身為人臣、身為儲君,竟敢調動兵馬圍困皇宮,與禁軍對峙,形同逼宮!難道你眼中還有父皇,還有大秦律法嗎?」
這話一出口,本就緊繃的局勢又添幾分火藥味。
秦戰快步上前,看著陣前的秦川,眉頭緊鎖,出聲勸道:「大哥,你怎麼能做出這等事?快快下令撤兵,莫要再激化矛盾。」
秦川望著眼前的秦戰,心中泛起感慨,他早年失勢,備受冷落,其餘皇子要麼冷眼旁觀,要麼出言嘲諷刁難,唯有年少的秦戰始終真心待他,一直喚他大哥,從未有過半分不敬。
後來秦戰遠赴北境鎮守邊關,二人便多年未見,如今再見,對方依舊還是當年那份直爽性情。
他看向秦戰,語氣平靜又帶著一絲無奈,抬手指向龍椅方向:「四弟,事到如今,並非是我有意為之,方才陛下不問青紅皂白,僅憑二弟一面之詞,就要當眾廢黜我的儲君之位,將我押入天牢,這已然是把刀架在了我的脖頸之上,我若是不反抗,等待我的只會是身死道消。」
秦戰聞言一怔,轉頭望向龍椅上的秦戰,沉聲問道:「父皇,大哥所言,可是實情?」
秦帝面色陰沉,沉默不語,沒有給出半句答覆。
秦戰看著秦帝的反應、再看看殿內百官的神色,心中已然明了。
他當即轉身對著秦帝拱手說道:「父皇,此事根源不在大哥,二哥無確鑿證據便當眾彈劾儲君,蓄意構陷在先,父皇又倉促下旨廢儲,這才逼得大哥舉兵自保,兒臣懇請父皇收回成命,莫要再釀成更大的禍亂。」
局面瞬間反轉,秦瑜冷眼旁觀片刻,心思飛速轉動。
他見秦戰站在了秦川一側,百官也隱隱偏向緩和事態,皇帝更是騎虎難下。
眼下若是繼續死咬秦川,只會引火燒身,倒不如順勢把所有過錯都推到秦昭身上,既能賣秦川一個人情,又能藉機扳倒勢頭正盛的二皇子,一舉兩得。
打定主意,秦瑜立刻上前一步,對著秦帝躬身說道:「父皇,依兒臣看來,今日這場風波,全是二哥秦昭一手造成!他心懷私念,刻意誇大罪名、蒙蔽聖聽,無端挑起事端,這才鬧得朝堂動盪、兵戈相向,還請父皇嚴懲二哥,平息這場紛爭。」
秦昭聽聞,當場又驚又怒,厲聲反駁:「三弟!你胡說八道!分明是秦川意圖謀反,與我何干!」
「夠了!」秦瑜冷聲打斷,不再理會秦昭。
秦帝見狀,心中長鬆一口氣,秦瑜這番話,恰好給了他完美的台階,他不必向秦川服軟,也不用硬扛著僵局,只需將罪責歸到秦昭頭上,便可順勢收場。
秦帝面色緩緩緩和,擺出帝王決斷的姿態,沉聲宣判:
「秦昭,你心胸狹隘,僅憑片面之言便肆意彈劾儲君,無端挑起朝堂紛爭,險些釀成大禍,即日起,罰你禁足王府三月,閉門思過,非詔不得出府。」
話音落下,秦昭面如死灰,卻不敢再爭辯。
隨後秦帝目光轉向秦川:「太子,你遭人構陷,心中有怨,朕可以理解,但調動大軍圍困皇宮,失了儲君本分,念在事出有因,此番過錯暫且記下,即刻傳令下去,所有兵馬盡數撤回原地,不得再有異動。」
秦川瞬間洞悉了秦帝的心思,對方借秦瑜的話順勢下台,保全了帝王顏面,也暫時化解了僵局。
他目的已然達成,便不再繼續僵持,拱手應聲:「臣遵旨。」
他當即派人傳下命令,宮外的東宮衛、巡防營陸續後撤,城外的三萬興安將士也緩緩收兵。
籠罩皇宮的滔天殺氣,一點點散去。
一場險些顛覆朝堂的對峙,就此落幕。
秦瑜立於一旁,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此番算計,他算得上漁翁得利。
秦戰鬆了口氣,只盼朝堂就此安穩。
而龍椅上的秦帝,看著秦川離去的背影,眼底深處的忌憚與殺意,絲毫未減。
今日之事只是暫時了結,這對父子之間的較量,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