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大敗
南嶺雄關城頭，蕭天行望著關外連綿鋪開的大秦軍營，營帳一眼望不到盡頭。
他轉頭看向身側謀士魏無淵，低聲發問：「都安排妥當了？」
魏臨淵躬身垂首，沉聲回稟：「君上，全部就緒。」
蕭天行目光掠過下方黑壓壓的秦軍大營，淡淡下令：「子時一到，全軍出兵。」
夜色籠罩曠野，子時準時至。
南嶺雄關大門轟然開啟，蕭天行麾下十萬大軍盡數出關，直撲秦軍大營。
大秦帥帳之內，老將赤烈正對著軍用沙盤思索戰局，一名親衛快步闖入帳中，急促稟報：「將軍！叛軍十萬兵馬傾巢而出，直奔我軍大營殺來！」
赤烈眉頭猛地一皺，滿心不解。
蕭天行只有十萬兵力，竟敢主動出城，正面硬碰自己十五萬大軍，此事太過蹊蹺，定然藏有陰謀。
可叛軍已然殺至陣前，避無可避。
他當即沉喝一聲：「傳我軍令，全軍列陣，迎敵！」
軍令下達，秦軍迅速出營迎戰，兩軍瞬間交鋒，兵刃碰撞聲、戰馬嘶鳴聲瞬間響徹荒野，大戰徹底打響。
赤烈治軍嚴明，秦軍主力戰力強橫，交戰片刻，秦軍便穩住陣腳，逐步壓制叛軍，戰局朝著秦軍一邊傾斜。
遠處高坡之上，蕭天行靜靜觀戰，見戰局進入僵持，轉頭對魏無淵道：「時機已到，動手。」
魏臨淵二話不說，抬手射出紅色信號彈。
赤色煙火瞬間劃破黑夜，緊隨其後，一道紅色信號彈騰空炸開，醒目至極。
赤烈抬頭望見紅色煙火，臉色瞬間慘白，心頭暗叫不好。
下一秒，秦軍陣中驟生大亂。
隸屬地方守軍的不少士兵紛紛抽刀，反手刺向身旁的秦軍同袍。
前方秦軍將士全都專注於正面廝殺，毫無防備身後偷襲，一時間慘叫聲四起，大量士兵當場倒地。
袍澤驟然倒戈，秦軍軍心瞬間崩盤，士兵們無心再戰，紛紛回頭戒備身邊之人，人人惶恐，陣形徹底潰散。
蕭天行見狀，厲聲下令：「全軍猛攻！」
十萬叛軍順勢全線壓進，趁著秦軍內亂瘋狂衝殺。
原本占據上風的秦軍徹底潰不成軍，兵敗如山倒。
赤烈看著徹底失控的戰局，面色鐵青，只能咬牙嘶吼：「撤！全軍撤退！」
殘餘秦軍丟盔棄甲，倉皇敗退逃離戰場。
高坡之上，魏臨淵看著潰敗逃竄的秦軍，拱手開口：「君上妙計，大秦十五萬大軍，十萬是朝廷嫡系精兵，五萬為各地徵召的地方守軍，我們安插的人手全都藏在地方守軍之中，我們正面交戰牽制敵軍主力，再由臥底陣前倒戈，一擊破敵，不費吹灰之力。」
蕭天行望著秦軍敗退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語氣寒涼。
「這是我送給秦帝的第一份禮物，希望他，能好好收下。」
南嶺戰場大敗的戰報，快馬加急送入大秦帝都皇宮。
殿內秦帝捧著軍報，指尖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南嶺一戰，赤烈統領十五萬朝廷大軍，正面迎戰蕭天行十萬叛軍，一戰潰敗。
十五萬兵馬死傷慘重，最後僅剩三萬殘兵，被迫退守雲州城死守。
戰報末尾，赤烈懇請朝廷速速派兵增援，同時調撥大批糧草，支撐雲州守軍堅守。
秦帝猛地將軍報摔在龍案之上，龍顏大怒，震怒之聲響徹大殿：「十五萬精銳大軍，竟敗給十萬叛軍！赤烈身為沙場老將，第一戰便潰不成軍，簡直是廢物！」
他心底滿是猜忌，赤烈征戰半生，沙場經驗老道，兵力又占據絕對優勢，敗得如此倉促徹底，太過反常。
他甚至暗自懷疑，赤烈暗中早已投靠蕭天行，此戰是故意放水。
不多時，六部尚書、二皇子秦昭、三皇子秦瑜盡數入殿。
眾人踏入大殿，便感受到壓抑的氛圍，所有人都已知曉南嶺慘敗的消息。
秦帝冷眼掃過下方眾人，沉聲開口：「南嶺戰事大敗，詳情你們都清楚，諸位都說說吧，現在該怎麼辦？」
兵部尚書上前一步，躬身回奏：「陛下，此戰落敗事出突然，不能全然怪罪赤烈將軍，誰也不曾料到，我軍內部藏有大量叛軍臥底，陣前倒戈，軍心大亂，任誰都難以挽回戰局。」
這番話徹底引燃秦帝怒火，他拍案怒吼：「就算有臥底，十五萬大軍也不該一觸即潰！傳朕旨意，即刻派人前往雲州，將赤烈押解回京候審，同時抓捕其全部家眷，打入天牢！」
就在此時，三皇子蕭瑜快步出列，躬身勸阻：「父皇息怒，萬萬不可臨陣換將。」
「軍中藏有叛軍細作，本就防不勝防，非赤烈將軍指揮失當，如今雲州僅剩三萬殘兵苦苦堅守，正是軍心不穩之時，此刻換掉主帥，更是軍中大忌，只會讓前線局勢雪上加霜。」
秦帝壓下心頭怒火，沉默片刻，看向兵部尚書：「眼下國庫京畿兵力，還能抽調多少兵馬增援南嶺？」
兵部尚書連忙回話：「回陛下，京畿衛戍軍可抽調五萬，各地地方守軍可再徵調十萬，合計十五萬大軍，即刻便可開拔前往雲州馳援。」
秦帝又轉頭看向戶部尚書，面色凝重：「戶部糧草可否充足。」
戶部尚書面露難色，上前躬身回話，神色侷促：「陛下，今年糧草本就消耗巨大，國庫糧倉已然捉襟見肘。」
三皇子蕭瑜聞言，當即開口：「戶部糧倉不是還有十五萬擔存糧嗎？」
戶部尚書臉色更窘，低頭如實稟報：「回三殿下，這十五萬擔糧草之中，有十萬擔是後續運往北境，給太子殿下的糧草。」
話音落下，大殿之內瞬間安靜下來。
秦帝眸光寒光一閃，沒有絲毫猶豫，當即下令：「把這十五萬擔糧草，全數先行運往南嶺雲州，太子所需糧草，暫且擱置，到時候再另行補齊。」
一語落地，殿內文武百官盡數瞭然。
眼下秋收剛過，下一茬糧草要等到明年才能入庫，也就是說，太子接下來整整半年，都得不到朝廷撥付的軍用糧草。
所有人都看得明白，皇帝這是徹底放棄太子秦川了。
一旁的二皇子秦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底飛快掠過一抹精光，來大殿之前，蕭衍早已告訴他後續的謀劃。
他當即跨步出列，躬身拱手：「啟稟父皇，兒臣願親自領兵，前往雲州馳援前線，協助赤烈將軍抵禦叛軍，平定南嶺之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