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顧奶奶醒了
「你的私人手機號,泄露了!」
韓清辭的這句話,讓謝語棠剛平靜下來的心再起波瀾。
謝語棠心頭一震。
她的這個號碼是回國後才啟用的,除了蘇家人、韓清辭和陸妄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
怎麼會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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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泄露了那麼簡單!」韓清辭的語速極快,充滿了憤怒,「有人把你的號碼,以『K的私人聯繫方式』為名,直接捅給了全球排名前一百的所有奢侈品牌、頂級媒體、美術館和拍賣行!現在整個上流圈子都傳瘋了!我的手機都快被打爆了!」
謝語棠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就想到了一個人,那就是顧瑾辭。
能有這麼大的能量,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精準將她號碼擴散到這個層面的人,除了他,不做第二人想。
昨晚……
她猛地回想起昨晚的混亂場面。
她的手機,在和顧瑾辭對峙的時候,從口袋裡滑了出去,掉在了地上。
後來陸妄來了,再後來……她就忘了去撿。
是顧瑾辭!
是他被拖下樓的時候,趁亂拿走了她的手機!
這個渾蛋!
他打不過她,就用這種卑劣無恥的方式來報復騷擾她!
他以為,用這些所謂的頂級資源和合作邀請來轟炸她,就能讓她屈服,或者讓她不勝其煩嗎?
「我知道了。」謝語棠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聲音依舊保持著冷靜。
「K,你必須立刻換號碼!不,換號碼也沒用,他能查到你第一個,就能查到你第二個!」韓清辭在那邊急得團團轉,「這個瘋子,他就是想攪亂你的生活,讓你不得安寧!」
「韓姐,你別急。」謝語棠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通知下去,以我個人工作室的名義,發布一則公開聲明。」
「什麼聲明?」
「就說,藝術家K目前處於潛心創作階段,為保證巴黎個展的質量,在畫展結束前將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商業合作與媒體採訪。」
「所有相關邀約,請統一發送至基金會的官方郵箱。任何通過非官方渠道獲取的私人聯繫方式,都將被視為惡意騷擾。」
「好!我馬上去辦!」韓清辭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
這則聲明,既能有效地阻擋大部分的騷擾電話,又能反過來將顧瑾辭一軍,把他泄露號碼的行為,直接定性為「惡意騷擾」。
掛了電話,謝語棠看著那個還在不停閃爍的手機,目光冰冷。
她直接選擇了關機。
世界終於清淨了。
「抱歉。」一旁的陸妄滿臉自責和歉意,「昨晚我應該更心細一點,幫你把手機收好的。」
「這不怪你。」謝語棠搖了搖頭,將手機隨手扔在沙發上,「誰也想不到,他會無恥到這種地步。連偷手機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馬場還去嗎?」陸妄看著她疲憊的臉色,有些心疼地問。
「去,為什麼不去?」謝語棠的眼中閃過一絲倔強,「我絕不能讓他得逞。他越是想看我方寸大亂,我就越要活得比他好。」
她不能被顧瑾辭牽著鼻子走。
她要按照自己的節奏,過自己的生活。
……
郊外的私人馬場,綠草如茵,空氣清新。
陸妄為謝語棠挑選了一匹性格最溫順的白色阿拉伯馬。
換上英姿颯爽的騎裝,謝語棠整個人都散發出一種與在畫室里截然不同的魅力。
她似乎天生就懂得如何與馬兒溝通,只是輕輕撫摸了幾下馬脖頸,那匹高傲的白馬就溫順地低下了頭,任由她翻身騎上。
「你好像很會騎馬。」陸妄騎著一匹黑色的弗里斯馬,與她並駕齊驅,眼中滿是欣賞。
「以前學過。」謝語棠淡淡地說道。
她沒有說的是,這項技能,也是拜顧瑾辭所賜。
當年,顧瑾辭的白月光林雪兒最喜歡的運動就是馬術。
為了能和他有共同話題,謝語棠曾經苦練了很久,甚至在一次練習中因為馬兒受驚而摔斷了腿。
可當她躺在病床上,滿心期待顧瑾辭的探望時,等來的,卻是他陪著林雪兒去英國參加馬術比賽的消息。
從那以後,她就再也沒碰過馬。
如今時過境遷,再次騎在馬背上,那些痛苦的回憶似乎已經變得模糊。
剩下的,只有迎面而來的風,和身邊那個溫柔注視著她的男人。
「我們比一比?」陸妄忽然提議,眼中帶著一絲笑意。
「比什麼?」
「就比誰先到前面那棵橡樹下。」陸妄用馬鞭指了指遠處一棵巨大的橡樹,「輸的人,要答應贏的人一個條件。」
「好啊。」謝語棠的勝負欲也被激了起來。
「準備好了嗎?」
「隨時可以。」
「那麼……開始!」
陸妄話音剛落,兩人同時一夾馬腹,兩匹駿馬如風般在廣闊的草地上飛奔起來。
風聲在耳邊呼嘯,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謝語棠伏在馬背上,感受著風的速度,多日來積壓在心頭的鬱結,仿佛都在這一刻被盡數吹散。
她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陸妄在旁邊看著她飛揚的神采,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芒,不由得看痴了,甚至故意放慢了速度,讓她輕鬆地超越了自己。
最終,謝語棠率先抵達了終點。
她勒住韁繩,白馬揚起前蹄,發出一聲響亮的嘶鳴。
「我贏了!」她回過頭,衝著緩緩而來的陸妄,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像個討要糖果的孩子。
「嗯,你贏了。」陸妄笑著來到她面前,翻身下馬,然後自然地伸出手,將她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雙腳落地的瞬間,謝語棠因為慣性,整個人都撞進了他的懷裡。
陸妄順勢抱住了她,沒有鬆開。
「所以,你想讓我答應你什麼條件?」他低下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聲音低沉而溫柔。
謝語棠被他抱在懷裡,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傳來好聞的青草和陽光味道。她的臉頰微微有些發燙。
「我還沒想好。」她小聲說道,「可以先存著嗎?」
「當然。」陸妄的眼中滿是寵溺,「這個權利,永遠為你保留。」
兩人在橡樹下相視而笑,氣氛正好。
然而,這份美好,卻被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
是陸妄的手機。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微微蹙起,但還是接通了。
「喂,爺爺。」
不知道電話那頭說了什麼,陸妄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什麼?」
「什麼時候的事?」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陸妄的表情變得異常複雜。
「怎麼了?」謝語棠察覺到不對勁,開口問道。
陸妄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在猶豫該如何開口。
最終他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棠棠,顧家那邊出事了。」
「顧家的事,與我無關。」謝語棠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不是顧瑾辭。」陸妄的表情很嚴肅,「是顧奶奶。就是那位一直在醫院裡昏迷的老太太。」
「她……」
「她醒了。」陸妄一字一句地說道,「就在半個小時前,突然醒了過來。」
顧奶奶醒了。
這個消息,在謝語棠心裡激起了複雜的思緒。
在顧家的那八年,顧奶奶是唯一給過她溫暖的人。
她會拉著她的手,讓她多吃點飯,說她太瘦了。
她會在顧瑾辭又一次為了林雪兒而讓她難堪時,拄著拐杖,把自己的寶貝孫子罵得狗血淋頭。
她會在她生日的時候,偷偷塞給她一個紅包,說「我們棠棠值得最好的」。
在那個冰冷得像墳墓一樣的顧家,顧奶奶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一絲人情味。
三年前她「死」後不久,就聽說了顧奶奶因為悲傷過度突發腦溢血,陷入深度昏迷成了植物人。
為此,謝語棠還偷偷地難過了很久。
沒想到,她竟然醒了。
「她醒了,是好事。」謝語棠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淡淡地說道。
「但是……」陸妄的臉色依舊凝重,「據醫院那邊傳來的消息,老太太醒來後,精神狀態很不穩定,記憶也出現了混亂。她不記得你『死』了,也不記得顧瑾辭這三年的瘋魔。」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三年前,你還在懷孕那段時間。」
「她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
陸妄頓了頓,看著謝語棠,艱難地說道:「『我的乖孫媳婦呢?她肚子裡的重孫……還好嗎?』」
謝語棠的身體,猛地一僵。
她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生生發疼。
「醫院那邊說,老太太現在的情況,受不得任何刺激。顧家的人,誰也不敢告訴她真相。」陸妄的聲音里充滿了擔憂,「而顧瑾辭……他已經趕去醫院了。」
謝語棠瞬間就明白了陸妄的未盡之言。
以顧瑾辭的無恥和偏執,他會怎麼做?
他絕對會利用顧奶奶的病情,利用老人家對她的疼愛,來做文章!
他會把顧奶奶當成他逼迫自己回頭的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果不其然,就在謝語棠心亂如麻之際,一個陌生的號碼,打了進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蒼老、虛弱卻又充滿慈愛與急切的聲音。
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顧奶奶的聲音。
「是……是棠棠嗎?」
「棠棠,我的乖孫媳,你在哪兒啊?」
「奶奶醒了,想見你……你快來醫院看看奶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