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冷待
「呵，呼嚕嚕！~」
吐掉嘴裡的水，王錚擦了下臉，沖正在吃早飯的張蘭喊道：
「媽，中午我就不在家吃飯了。」
「你又幹嘛去，一天天瞎晃悠什麼，也不知道干點兒正事兒！」
「我告訴你啊...」
不等張蘭「發功」，王錚趕緊披上外套推門離去。
打了輛車，王錚來到招商局。
下了車以後，招商局的紅磚牆上寫著招商引資的宣傳標語「投資湯河，再創輝煌」，落款是2018年，字體已經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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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牆上，貼著趙山河主持的工業區項目鳥瞰圖。
站在門口駐足幾秒，王錚咧嘴笑了笑，神情有些複雜。
「嘿，青年兒，登記一下！」
「你找誰啊？」
王錚寫上自己的信息，隨口回道：
「啊，我找負責招商的常主任。」
門衛大爺看了眼信息，又看了眼王錚，砸吧砸吧嘴，似乎想問什麼，但停頓一下，也只是說道：
「他去縣裡開會了，估計還得一會兒回來了，要不你等會兒？」
王錚看了眼招商局大院：
「大爺，我能進去等嗎？」
「行，那你去綜合辦吧，那兒有茶水。」
溜溜達達，王錚找到一個掛著「綜合辦公室」牌子的辦公室，敲門進去後，發現只有兩個小姑娘在裡面。
「你找誰？請問有什麼事兒嗎？」
其中一個小姑娘問道。
「啊，我想在湯河縣投資，過來了解一下湯河的招商政策。」
此話一出，兩個小姑娘頓時將目光鎖定在王錚身上。
眼神有些怪異，有懷疑，詫異，不可置信。
「你？要投資？」
王錚摸了摸自己的臉，兩個小姑娘的目光讓他以為自己刷牙時殘留了泡沫。
「有，有問題嗎？」
「沒，小雅，你給這個大哥倒杯水，我現在給主人打電話！」
「大哥，你先坐，我去跟我們主任匯報一下！」
說罷，小姑娘拿著手機跑了出去。
坐在靠窗的一個工位上，王錚握著水杯，看向窗外。
「主任，剛剛有個人進門就說要投資。」
「投資，咱們湯河這個鳥來了都搖頭的地方會有人投資？」
「八成又是個騙子，給他兩張招商引資的宣傳冊，打發他趕緊滾蛋！」
「主任，這不合適吧，萬一他真要投資呢？」
「沒那個萬一，你不長記性啊，咱被騙的還少嗎？」
「那些人來的時候誰不是說要投資，結果呢，吃了喝了，特產拿了，結果後面電話都打不通了，聽我的就行了！」
「主任，我不敢！」
「唉，行吧，你先穩住他，拖他一會兒，看他自己走不走，半個小時吧，半個小時後我過去！」
說罷，兩人結束通話。
小姑娘返回辦公室後，拿了一些18年印製的宣傳冊遞給王錚：
「哥，你先看看我們縣招商的基本政策，我們主任這會兒有點忙，可能您要等一會兒！」
小姑娘按照主任的吩咐，硬著頭皮執行下去。
王錚點點頭，隨手翻看著手裡的宣傳冊。
宣傳冊做得很精美，很有水平，將湯河的交通優勢、位置優勢以及一些招商政策講得很清楚。
但落款還是18年，這就說明，這些宣傳冊還是趙山河做的。
僅從宣傳冊來看，這個趙山河還是有些本事的，王錚對這個趙山河也越發感興趣起來。
等了十幾分鐘，王錚發現沒有人再理會自己，搖頭一笑。
看來招商局的人是沒看得起自己啊！
亦或是，對湯河不夠自信？
算了，人家不歡迎自己，那自己也沒必要熱臉貼冷屁股了。
招商局都尚且如此，那湯河縣的營商環境只怕...
想到這兒，王錚起身就往外走。
「大哥，我們主任...」
王錚回頭看著那個小姑娘，笑著回道：
「你們主人只怕是不會來的。」
小姑娘俏臉一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王錚也沒有為難她，她只不過就是個辦事員，為難她，犯不上！
出了辦公室，走在招商局大院，看著牆上「投資湯河，再創輝煌」的標語，王錚突然笑出了聲：
「呵呵，輝煌？」
「怎麼？不相信？」
一個中年男子出現在王錚身後。
「不信！」
王錚沒有回頭，他也不在乎身後是誰。
當地父母官都不想發展湯河，那他就算是把積攢十年，把系統給自己的錢都砸進來，也不見得能把湯河發展起來。
個人終有限，他能做的只是把資金投進來，如果政府不配合，他也沒招兒！
「為什麼？」
「從招商的態度就能看出來，湯河對於營商環境的建設有多差勁！」
中年聽見這個回答，稍稍一愣。
「怎麼說？」
「剛剛...」
王錚將自己被晾在辦公室的事兒說了出來。
「呵呵，他們不是不在乎，反而是太在乎，招商局被騙了太多次，以至於他們不敢再做出信任的舉動！」
聽見這話，王錚緩緩轉過身。
「請問你是...」
「投資促進科主任，常光明！」
常光明緩緩伸出手。
王錚打量了他一眼，發現眼前的中年身姿挺拔，上身一件白襯衣，下面一條西褲，腳上踩著一雙有些翹皮的皮鞋。
「王錚！」
「我們進去聊？」
王錚猶豫一下，邁步跟著常光明進了辦公室。
「我是聽門衛老張說的，說今天有人找我，問投資的事兒，我看見院裡就你一個生臉兒，感覺就是你！」
常光明一邊給王錚泡茶，一邊解釋道。
「王總，聽你的口音，是本地人？」
王錚點點頭：
「湯河人！」
得到王錚的確認，常光明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如果說有人客商想來湯河投資，這件事或許會讓常光明產生一些驚喜、詫異。
可得知王錚是本地人，那常光明就覺得很意外了。
本地人，投資湯河？
怕不是腦子出問題了吧！
微微一怔，常光明再次問道：
「王總，投資方向是...」
王錚猶豫一下，回道：
「目前是服裝加工製造業。」
常光明有些頭疼，怎麼是服裝加工製造呢？
現在的常光明，聽見這個行業就腦袋疼。
「王總，再冒昧問一句，預計投資額是多少？」
「初期的話，500萬！」
初期！
500萬！
常光明內心冷笑一聲，好大的口氣！
這個年輕人怕不是在涮自己吧！
常光明內心已經認定，王錚就是在鬧著玩兒的，跟以前那些人一樣，為了吃點兒喝點兒，走的時候再拿點兒。
但常光明內心卻又不甘心，萬一呢？
萬一是真的呢？
剛剛在縣裡開完會的常光明，在會上被點名批評，說招商局的工作做得一塌糊塗，去年湯河縣的落地投資資金，才八百萬不到，而且這個數字還有很大水分。
擠一擠裡面的水，實際落地金額，能有三百萬都是好的！
「難得王總有這份心啊，現在很多人掙了錢也好，不掙錢也好，都想著往外跑，王總能逆流而行，回到家鄉做建設，佩服！」
王錚挑了挑眉，有些怪異地看著常光明，他不知道常光明為什麼不跟自己聊正事兒，這年代講究效率，在魔都、鵬城這些大城市，大家都是開門見山，直接聊項目的。
此時，習慣於大城市社會生態的王錚，還未適應縣城生態，但對方畢竟是主任，王錚還是耐著性子回道：
「啊，家鄉有發展空間嘛！」
聽見這話，常光明抽了抽嘴角。
這句話自從常光明做招商工作以來，已經不知道聽了多少次了。
大小投資商都是這麼說的，可湯河的真實情況，誰不知道。
看著眼前的王錚，常光明在內心已經有了決論：估計又是一個頭腦一熱的愣頭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