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是為了立威！
兩分鐘後，張凱旋直接推開常光明辦公室的房門走了進來。
「張局，你可算來了，我給你介紹一下...」
話還沒說完，常光明就看見張凱旋等著一雙死魚眼，幽幽地看著自己。
大有一副「你最好真的有事，不然你就有事了」的意思。
常光明被盯得一縮脖，想起了剛剛自己激動時以下克上的場景。
「呵呵，張局！」
訕笑兩聲，常光明還是趕緊介紹道：
「張局，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王錚，王總。」
「王總，這位就是我們招商局的常務副局長張凱旋，張局！」
二人在常光明的介紹下握手打了招呼。
「張局，王總想在我們湯河投資500萬建設服裝加工廠，這事兒太大了，我的級別做不了主，所以才...」
聽見這話，剛剛還吊著一雙死魚眼的張凱旋，頓時眼中迸發出精光，上下打量著王錚。
王錚目光同樣打量著這位招商局的實權人物。
他發現，張凱旋梳著背頭，頭頂毛髮稀疏，臉上皺紋能夾死蒼蠅。
可在他了解的情況中，張凱旋今年才40多歲啊，怎麼會看著如此蒼老呢？
「王總，聽你的口音是本地人？」
王錚點點頭，應了一聲。
張凱旋又確認一遍，問道：
「王總準備投資500萬，在我們湯河做服裝製造行業？」
王錚再次點點頭。
張凱旋沉默，許久後才緩緩開口道：
「王總，你知道這樣的話從我到招商工作以來，聽過多少次嗎？」
「不說往年，就單單說今年，我就聽過不下十次！」
王錚沒有接話，他想看看這個張局長到底想說什麼。
「今年，湯河縣招商局接洽了21個客商團體，有4個是主動來到湯河的，剩下的十七個，是局長和我一個地方一個地方求來的！」
「但這些客商，簽訂投資意向的，只有四個！」
「資金真正開戶落地的，只有一個，而且金額只有67萬！」
「可這一家企業，資金是到了，但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動工的意思！」
說到這兒，常光明也沉默了，臉上也沒有了剛剛的興奮激動之色。
張凱旋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王總，我說這些沒有別的意思，而是想說，我們湯河招商局，乃至湯河縣政府都已經承受不住了。」
「這些客商來了以後，主要領導、分管領導，我這個招商的大頭兵，都在全心服務，可最後換來的卻是一句『不合適』。」
「我們這些人，知道他們過來是為了什麼，無非就是吃吃喝喝，但我們還是不敢有任何怠慢，我們怕任何一個機會溜走！」
「王總，我想問一下，您真的準備在我們湯河投資嗎？」
說罷，張凱旋看向王錚的眼神充滿期盼，但又小心翼翼，他怕王錚給他的答案，是他無法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的那個。
王錚歪頭看向二人，對著常光明說道：
「常主任，你剛剛電話掛太快了，你好像沒有給張局匯報我們洽談的結果！」
聽見這句話，常光明就知道，王錚真的沒有那他逗悶子，之前說的也都是真的！
「局，局長，剛剛王總說，資金下午就可以到位，甚至願意主動與我們政府成立投資資金監管帳戶！」
張凱旋聽見這話，身形一頓。
「王，王總，真的？」
王錚點點頭。
「錢不是問題，但你們作為招商主體，也要幫我解決一些麻煩！」
張凱旋與常光明對視一眼，同時點點頭：
「王總，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接下來，三人圍著茶几，將之前談好的優惠政策，又核對了一下。
「王總，你放心，我現在就向縣長進行匯報，您之前提出的那點要求，都不是問題！」
王錚聽見張凱旋應下之後，眼底突然閃過一絲狡黠。
既然基本的事兒談完了，那我可就要給你們上點強度了。
「張局、常主任，我這邊還有一些情況，需要跟你們溝通一下。」
「王總，你說！」
王錚清了清嗓子，道：
「張局、常主任，我想跟你們了解一下郭五子那個服裝廠的情況！」
聽見王錚提起郭五子的服裝廠，張凱旋和常光明的臉色均是一變。
尤其是張凱旋，面沉如淵。
常光明看了一眼張凱旋，支支吾吾問道：
「王總，怎麼突然提起郭五子的服裝廠啊！」
王錚目光死死盯著張凱旋的面部表情，一字一頓回道：
「我想盤下郭五子那個廠！」
「什麼？」
「什麼？」
兩道驚呼聲響起。
「王總，產業園那邊還有大把空出來的廠房可以使用，為什麼會想盤下郭五子的那個廠呢？」
王錚笑了笑沒有說話。
「王總，郭五子那個廠現在可以說已經破產倒閉了，除了沒有走程序，基本上已經宣布死刑了！」
「而且，這個廠子欠了很多外債和工人工資，如果盤下這個廠子，只怕後續會有很多問題啊！」
常光明看王錚沒有說話，趕緊解釋一句。
「產業園那邊的廠房，你想挑哪個都行，何必要接這麼一個燙手山芋呢！」
王錚笑著回道：
「啊，郭五子那個服裝廠有些基礎，我想儘早開工，盤下它可以縮短我的開工進度。」
王錚給了一個看似極其合理的回答。
「至於郭五子的一些爛事兒，好像和我沒有什麼關係吧？」
「不管是他本人的外債還是拖欠的工資，和我好像不搭邊吧！」
常光明聽見王錚這麼說，也只能繼續苦口婆心勸道：
「王總啊，理兒是這麼個理兒，可事兒他不是這麼個事兒！」
「咱們小縣城的情況，你可能不太了解，有些人他們是不會跟你講法律，將道理的！」
「他們只會把之前的那些爛事兒轉嫁到你頭上！」
「到時候...」
王錚擺擺手，直接打斷常光明的勸說，回道：
「不懂法律？那不是有政府呢嘛！」
「如果政府連我的合法權益都無法保證，那我可不敢...」
王錚的話還沒說完，一直在旁邊沉默著的張凱旋突然開口道：
「王總，你對郭五子那個服裝廠很了解，而且你盤下他的目的，只怕不是為了趕進度，而是為了立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