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無人問津的招聘會

  「各位村民請注意，各位村民請注意！」

  「給大家說個事兒啊！」

  「長榮製衣後天也就是27號，在縣招商局有個招聘會，有想上班的，啊，有想上班的，可以去看看啊！」

  「待遇不錯，待遇很不錯！」

  「底薪三千五，計件提成另算，每個月還給交五險一金！」

  「底薪...」

  

  張凱旋的動作很快，當天下午，便將招聘會的信息通知到了各個村鎮，並且要求各個村委一天廣播四次，還要錄音錄像，確保每個人村里每位群眾都能收到招聘會信息。

  27號當天上午七點。

  招商局大院內。

  「小王，你們長榮這個薪資水平在我們當地可是蠍子粑粑--獨一份兒啊，今天，我估計來的人能把我們招商局的門檻踢破嘍！」

  常光明在王錚的硬性要求下，將「王總」這個稱呼，變成了「小王」。

  主要是常光明比王錚父親小不了幾歲，天天喊「王總」，王錚實在彆扭。

  王錚聞言挑了挑眉毛：

  「哼哼，常叔，我都跟你說了，我王錚回來是建設家鄉的，不是做黑心資本家的！」

  「而且，這些待遇只不過是勞動法規定的內容而已，我只是依照法律法規辦事兒！」

  常光明聞言一怔，嘆了口氣，道：

  「勞動法，是啊，法律本身是作為底線而存在的，可絕大多數企業卻把它作為上限！」

  「小王，我服你！」

  王錚擺了擺手：

  「常叔，說這個幹嘛！」

  兩人聊了一會兒，常光明擔心招聘會來的人太多，現場會出現什麼意外，於是再次和縣醫院、公安局那邊確定了一下今天的安排。

  而張凱旋則一直在現場忙著檢查部署各項事情。

  王錚創辦的長榮公司，行政崗的人員還沒有招收到位，像公司介紹啊，薪資待遇這類的基本問題，還是在張凱旋的安排下，臨時徵用的招商局的工作人員。

  「小錚子，這樣干，你是要虧錢的啊！」

  「生意不是這麼做的，你給的薪資水平太高了，成本上...」

  吳懿將王錚這兩天的所作所為看在眼裡，他發現王錚是真有把握，不讓自己把面子摔在地上。

  「老吳，還記得我說的那句話嗎，給你打第一個電話，確實忽悠你了，也吹牛逼了，但你為哥們兒做到位了，那哥們兒就不能讓你把臉摔地上！」

  「說實話，做生意嘛，我虧點、賠了，都無所謂！」

  「但這麼多年，我王錚就信奉一句話--朋友不坑朋友！」

  嗯，說這話時，王錚臉不紅心不跳，說的那叫一個義正言辭。

  吳懿狐疑地看著王錚：

  「嘶，這些年好像就你坑我坑得最多！」

  「啊？你記錯了吧！」

  王錚這兩天把聲勢搞得這麼浩大，確實有整景兒、作秀的意思，夏季訂單只是王錚想拿的一個訂單，他更多的是想把吳懿手裡的訂單全部吃掉！

  他要做吳懿公司的獨家供應商，只有這樣，才能滿足他對基本盤的需求。

  而想拿下這麼多訂單，首先要展示的就是誠意！

  這就是王錚的誠意！

  玩笑過後，王錚也有點緊張。

  「來一根？」

  不知何時，吳懿遞過來一支煙。

  王錚下意識接過，點上。

  「心裡是不是挺緊張的？」

  王錚抽著煙，點點頭又搖搖頭。

  「呵呵，正常，我剛從家裡老頭兒那兒接過位置那會兒，第一次召開高管會議，下面那群人都五十多了，他們做生意的時間，比我年齡都大！」

  「我腿抖，聲帶發緊，不知道第一句說什麼。」

  「會議就這麼詭異地安靜了十分鐘，那些人就看著我，等著我，我從他們臉上看出了不耐煩，看出了鄙夷，越看，我就越慌，越說不出來話！」

  「我的手拼命掐著自己大腿，直到我說出『開會』兩個字，那一瞬間，我整個人都放鬆了！」

  「後面的會議雖然我話語權不多，但已經能坦然面對了！」

  「投資了500個，壓力很大吧，放輕鬆，你是掏錢的，他們是拿你錢的，別緊張！」

  王錚看著肩膀上的大手，咧嘴一笑：

  「操，緊張個雞毛，大學你泡妞，電話都是我幫你要的！」

  ...

  八點十分，招聘會正式開始了。

  站在會場中央，王錚目光不斷沖外面張望著。

  原本設想的萬人空巷，此刻卻「門前冷落車馬稀」。

  「別著急，招商局在縣城裡面，鄉下趕到這兒，得一段兒時間，能做工的，一般都是三四十歲的，他們都有孩子，可能要送了孩子以後，才能過來！」

  常光明臉色也有些焦躁，但還是耐著性子安撫一句。

  王錚笑著搖搖頭：

  「呵呵，剛開始，不著急！」

  時間來到九點20。

  依舊沒有人主動走進招聘會，最多時，也就有倆遛彎兒的大爺，扒著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王錚摸了摸衣兜，尋找著什麼，一支煙恰時地遞了過來。

  「別慌，沉住氣！」

  王錚看了眼身後的吳懿，點點頭。

  十一點。

  招聘會依舊無人問津。

  「錚子，這到底行不行啊，咋沒人呢！」

  原本在廠房監工的李成剛，半個小時前葉趕了過來。

  孫蘭鳳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去，一邊兒呆著去！」

  「錚子，這人上午一般都忙，興許下午就來人了！」

  王錚笑著搖搖頭：

  「嫂子，沒事兒！」

  「對了，我讓你聯繫的機器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孫蘭鳳掃了眼招聘會現場，猶豫幾秒後，回道：

  「錚子，價格倒是談好了，7200一台，但我覺得沒必要一下採購這麼多吧！」

  王錚聽懂了孫蘭鳳話中的意思，笑著搖搖頭：

  「嫂子，談好多少，就是多少，你跟對面簽合同就行了，錢的話走對公帳戶就行！」

  孫蘭鳳還想再勸，但看了眼態度堅決的王錚，也只是嘆了口氣。

  中午，王錚讓李成剛給大家賣了盒飯，就這樣，一直持續到下午四點，雖然零星有幾個人來問，但卻沒有任何應聘的想法。

  「這情況不對啊，應該是哪裡出了問題，不然不會只有這麼幾個人過來的！」

  王錚眉頭緊皺。

  此時，一個看著四十來歲的婦人拿起了桌上宣傳頁。

  「大姐看看吧，長榮製衣給的待遇在我們全縣都是頂尖的！」

  「您要是...」

  「地方在哪兒？」

  「產業園A103。」

  「那算了！」

  一直在觀察的王錚瞬間意識到了不對。

  婦人轉身就走，王錚跟在她身後，直到出了招聘會場。

  「大姐，我能問一下為什麼這麼好的待遇，您卻...」

  婦人看了眼王錚，眼中滿是警惕：

  「你是幹嘛的啊！」

  王錚指了指橫幅，解釋道：

  「我就是長榮製衣的老闆。」

  婦人輕蔑一笑：

  「呵呵，郭五子欠了我們幾個月的工資，跑了，咋地，你還指望我們再上一次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