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聊什麼不重要，聊了很重要！

  岸邊上，王錚與金照山一人架起一根杆。

  「有煙嗎？給我來一根！」

  金照山主動開口問道。

  王錚一怔，他沒想到金照山居然跟鄰居大爺一樣，就這麼水靈靈問自己拿煙抽。

  「別這麼看著我，我是市委書記之前，首先是個活生生的人！」

  「不要對我有太高的濾鏡，我也有喜怒哀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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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錚再次一愣，在他的印象中，大領導不都寡言少語嗎？

  即便說話，也是隻言片語，剩下的讓下屬去領悟，怎麼到金照山這兒，就不一樣了呢？

  掏出煙，王錚俯身給金照山點上。

  「嘶，呼！」

  「小王，我聽陸光北匯報，你是處於建設家鄉，才投資湯河，並且開出了遠超市場標準的薪資條件，說實話，我是不相信的！」

  「商人逐利，欲望和利益是人行動的驅動力，如果真按你說的那樣，那我看不懂你的驅動力是什麼。」

  金照山語氣很淡，就像是毫無波動地讀一份早就寫好的稿子一樣。

  王錚歪頭看著金照山，斟酌許久才回道：

  「因為我有錢！」

  這個回答，很張狂，堪比馬爸爸那句「我對錢不感興趣」。

  這也引得金照山歪頭看向王錚，二人對視，金照山發現王錚的眼神很是真誠。

  他金照山能坐到現在這個位置上，那一路上看過的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

  戲好的，戲差的，甚至他自己都是一個演技極佳的演員，但他卻從王錚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跡。

  王錚見金照山打量著自己，心中一笑：哼哼，哥們的回答是不是成功勾起了你的興趣！

  「領導，有這麼一句話，『窮生奸計，富長良心』，人有了錢，就不會有那麼多邪惡的想法了。」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驅動力是什麼，如果真要說，或許是名吧！」

  「我想，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青史留名。」

  金照山對王錚這個說辭，顯然是不信的，但王錚這麼說了，金照山也沒有再追問的意思。

  只要王錚的做法合情合理合法，做出事情確實帶動了地區發展，那王錚的目的是什麼，對金照山而言，並不重要。

  「那你為什麼給工人開出遠超市場水平的薪資呢？」

  王錚沒有正面回答，反而問道：

  「領導，你覺得對於一個商人而言，他最大的資本是什麼？」

  「或者說，對於有錢人來說，他最大的財富是什麼？」

  金照山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麼一個問題，當即也來了興趣。

  看著金照山陷入思考，王錚也不著急，視線挪回魚竿上，水面平靜，波光粼粼。

  煙抽完，金照山嗤笑了一聲：

  「小王啊，你的答案應該不是金錢！」

  王錚點點頭。

  「那是第一手的信息？」

  「不是！」

  「最先進的技術？」

  「也不是！」

  王錚依舊笑著搖搖頭。

  金照山為人怎麼樣，王錚不知道，但從對方能認真思考他的問題，並且在得到兩個不對的答案後，依舊沒有翻臉，王錚就知道，這個領導還行！

  「小王，你的這個答案，一定匪夷所思，我想不到，還是你來告訴我吧！」

  金照山十分坦然地承認自己想不出來，這讓王錚對他的好感度又一次飆升。

  「領導，我認為是人和土地！」

  聽到這個回答，金照山微微皺眉，陷入沉思。

  「這個回答有點意思！」

  「初聽感覺很荒誕，但細細想來，確實如此！」

  「小王，你是如何想到這個答案的？」

  「讀史可以醫愚，太陽底下無新事。」

  「華夏五千年歷史，一件事，可以在歷史中找到無數案例與之對應！」

  「細看這些歷史，會發現，人始終是歷史的核心，得人心者得天下，失人心者失天下！」

  「王朝如此，企業也是如此！」

  金照山眉頭微皺，對於王錚這個觀點，他還是很認同的。

  「政治所成，在順民心；政治所敗，在失民心！」

  「小王，你是吃透了這一點的！」

  王錚呵呵一笑：

  「領導，你太高看我了，在魔都的時候，我只是一個牛馬，我知道底層打工人在乎的是什麼，也知道底層打工人想的是什麼。」

  「他們沒有太高的要求，只想自己取得的薪資能與付出的勞動成正比！」

  「華夏人民從來不怕辛苦，但他們害怕辛苦之後，得到的卻是被壓榨。」

  金照山眼神盯著水面，漸漸失了神。

  「小王，好好干，我看好你！」

  沉默許久，金照山十分突兀地結束了兩人之間的話題。

  「行了，看來今天運氣不太好，要空軍回去了！」

  金照山開始收杆，王錚見金照山不想再聊下去，也順勢準備收杆。

  「呦，快拿抄網！」

  金照山餘光突然看到王錚上魚了，激動之下竟自己抄起漁網。

  「哈哈，小王啊，看來你今天的運氣不錯啊！」

  ...

  「你們就聊了這個？」

  趙山河聽著微微皺眉。

  「所以，他今天來見我，到底是什麼意圖？」

  王錚與金照山聊了之後，對對方的目的更加迷糊了。

  「聊什麼不重要，聊了才重要！」

  趙山河雲山霧罩地回了這麼一句。

  「趙叔，還能不能做朋友了！」

  趙山河很壞地沖王錚眨眨眼：

  「我們不是朋友，我們是叔侄！」

  「老趙頭！」

  「呵呵，行了，不逗你玩了！」

  趙山河笑了笑，輕抿一口茶水，緩緩開口道：

  「陸光北應該是跟他上頭的人通氣了，說了牛志國的意圖，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兒！」

  「這麼說，陸光北的上面是金照山？」

  趙山河撇撇嘴：

  「下次請把你腦子裡的水倒乾淨，再跟我說話！」

  王錚嘴角抽了抽，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

  「不是這麼回事兒嗎？」

  趙山河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眼神開始失焦。

  「他是來勸和的，或者說是來警告牛志國的！」

  「啊？」

  「別『啊』，事實就是如此！」

  「他快到點了，要往上走了，臨走前就想求個穩定，所以他不想下面的人發生搞出大亂子！」

  「而且，他也想把你做成標杆，這對他而言也是加分項！」

  王錚有些不解：

  「你不是說陸光北的上面是二把手嗎？那現在...」

  趙山河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王錚一眼：

  「大侄子！黨領導一切，市長就算做出的功績再大，那市委書記也有一定的領導功績！」

  「那牛志國為什麼不這麼想呢？」

  「因為他蠢啊！」

  「因為他貪啊，因為他不知足啊！」

  「他想自己獨攬一切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