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碎骨灘,血珊瑚現世!
天還沒亮透,沈毅就扛著魚叉出了門。
蘇幼微追到門口,塞給他一塊烤魚肉,用荷葉裹著,還帶著餘溫。
「夫君,早點回來。」
「嗯。」
沈毅接過魚肉,揣進懷裡,沿著海岸線往南走。
晨霧濃的模糊,海風裹著咸腥味灌進領口,冷的人骨頭髮緊。
他沒走官道。
出了村口,沈毅拐了個彎,一頭鑽進了海岸邊那片密不透風的紅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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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樹林的地面全是爛泥,氣根交錯糾纏,每走一步都得費大力氣把腳從淤泥里拔出來,普通人在這裡面走半個時辰,腿就廢了。
但沈毅偏偏走的很快,而且專挑最難走的路線。
因為他出門的時候,就聽到了身後蘆葦盪里不該有的聲響。
風吹蘆葦是沙沙聲,人踩斷蘆葦根是咔嚓聲。
兩種聲音,區別大的很。
沈毅沒回頭,甚至沒加速,就這麼不緊不慢的往紅樹林深處鑽。
身後百步外,王老二踩進一個沒膝深的泥坑,差點把鞋拔掉。
「操,這廢物怎麼走這種鬼路。」
王癩子跟在後面,褲腿全是爛泥,那把淬了毒的短刀別在腰後,走起來硌的慌。
「二少爺別急,他肯定是抄近道去碎骨灘,咱們跟緊就行。」
「近道。」
王老二從泥里拔出腳,滿口髒話。
「這他媽叫近道,老子的靴子都快爛了。」
兩人繼續跟,可沈毅在前面忽左忽右,一會兒鑽進氣根最密的地方,一會兒又沿著潮溝繞了個大圈。
半個時辰後,王老二徹底沒脾氣了。
「不對勁。」
他停下來,喘的上氣不接下氣。
「癩子,咱們走過這條溝了,我記得這棵樹。」
王癩子也發現了,地上有他們自己踩出來的腳印,已經被潮水泡的模糊,但形狀還在。
繞回來了。
「他在溜咱們。」
王老二臉色變了。
「不好說。」
王癩子蹲下看了看地上的痕跡。
「他的腳印從這兒分岔了,一條往東,一條往海邊。」
「分頭追,你往東,我去海邊。」
王老二想了想,點頭同意。
「行,誰先找到他就吹哨。」
兩人分開。
王癩子獨自往海邊摸,紅樹林越來越稀。
腳下的爛泥變成了碎石和礁石,前方就是碎骨灘的邊緣。
潮水剛退,礁石上掛滿了海藻和貝殼,濕滑的站都站不穩。
王癩子弓著腰,一手扶著礁石,一手按著腰後的短刀,慢慢往前挪。
四周安靜的只剩浪聲。
「沈毅那小子到底跑哪兒去了。」
他嘀咕了一句,繞過一塊大礁石。
前面是一片開闊的潮間帶,退潮後露出大片的礁石平台,再往前就是深水區。
沒人。
王癩子皺眉,正準備回頭,耳後突然感覺到一陣風。
他本能的側身,但還是慢了半拍。
咔。
魚叉杆砸在他持刀的手腕上,短刀脫手飛出,落在礁石縫裡。
沈毅從礁石後面走出來,魚叉橫在胸前。
「找我。」
王癩子手腕劇痛,但反應極快,抬腿就踹。
沈毅側身避開,叉杆順勢橫掃,抽在王癩子小腿上。
啪。
王癩子單膝跪地,還想起身,沈毅已經上前一步,叉尖抵在他喉嚨上。
「別動。」
王癩子跪在礁石上,額頭冒汗,但嘴上不饒人。
「沈毅你最好想清楚,我是王家的人,你動我一根汗毛,王老太爺不會放過你。」
「是嗎。」
「你以為殺了我就完了,王家在縣衙有人,你全家都得陪葬。」
沈毅沒接話,只是盯著他。
王癩子以為沈毅在猶豫,膽子大了些。
「你要是識相,把閻王礁的海貨窩點交出來,我回去跟老太爺說說,保你一家平安。」
「不然的話,你那個瞎子媳婦,還有那個寡婦,到了王家可就不是伺候一個男人那麼簡單了。」
沈毅的叉尖往前送了半寸,劃破了王癩子喉嚨上的皮,血珠冒出來。
「還有什麼要說的。」
王癩子終於慌了。
「你,你不敢殺我,殺了我你跑不掉的。」
「跑。」
沈毅一腳踹在他胸口,王癩子仰面摔倒在礁石上。
還沒爬起來,魚叉已經扎穿了他的右手掌,釘在礁石縫裡。
「啊。」
慘叫聲被海浪蓋住了大半。
沈毅蹲下身,從王癩子腰間扯下一根麻繩,三兩下把他的手腳捆死。
「你說的對,殺了你,我確實麻煩。」
「但你活著回去,我更麻煩。」
王癩子拼命掙扎,嘴裡開始求饒。
「沈毅我錯了,是王老太爺讓我來的,跟我沒關係。」
沈毅沒理他,從礁石縫裡撿起那把淬毒短刀,看了看刀刃上的毒汁。
「蛇毒。」
王癩子臉色慘白,不敢吭聲了。
沈毅把短刀丟進海里,然後找了塊石頭,用麻繩綁在王癩子腰上。
「你,你要幹什麼。」
「送你下去看看海底風景。」
沈毅把王癩子拖到礁石邊緣,下面就是碎骨灘最深的一條海溝。
退潮時都有三四丈深,漲潮後更是深不見底。
「不,不要,我不會游水,沈毅,沈毅。」
噗通。
王癩子連人帶石頭墜入海中,掙扎了幾下,迅速沉了下去,水面上冒出一串氣泡,然後歸於平靜。
沈毅站在礁石邊,看著水面恢復平靜,深吸了一口氣。
這是他穿越後第一次殺人。
但他沒有猶豫。
前世執行任務時,比這更狠的事幹過不少。
何況這人帶著淬毒的刀來要他的命,還惦記著他的女人。
留著才是禍患。
沈毅平復了一下呼吸,脫掉衣服,把魚叉綁在腰間,準備下水。
既然來了碎骨灘,不撈點東西回去,白跑一趟。
他調整好呼吸頻率,一頭扎進了海溝。
水下能見度比閻王礁好的多。
陽光透過淺層海水照下來,礁石上長滿了貝類和海藻。
沈毅順著海溝壁往下潛。
經過王癩子下沉的位置時,他看到那具身體正緩緩沉入更深的裂縫中。
這時,沈毅的餘光捕捉到了裂縫深處的一抹紅色。
不是血。
是一種通透的暗紅色,在幽暗的海底格外刺眼。
沈毅心跳加速。
他順著裂縫往下遊了幾米,看清了那個東西。
一株珊瑚。
通體血紅,晶瑩剔透,枝幹有成人手臂粗,紮根在海溝裂縫最深處的岩壁上。
血珊瑚。
前世他在南海執行任務時見過一次。
是海軍基地陳列室里的標本,標註的市場估價是七位數。
而眼前這株,品相比那個標本還好。
沈毅用魚叉小心的撬動珊瑚根部,花了一會兒,才把整株完整的取下來。
他把血珊瑚抱在懷裡,開始上浮。
破水而出的瞬間,沈毅大口喘氣,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東西。
陽光下,血珊瑚通體散發著溫潤的紅光,每一根枝幹都沒有斷裂,十分完美。
這東西在大雍值多少錢,沈毅不確定,但絕對不會少。
他用衣服把血珊瑚裹好,貼身藏著。
又在淺水區摸了幾隻海膽和鮑魚裝進網兜,這才上岸。
礁石上沒有王癩子的血跡,剛才的潮水已經沖刷乾淨了。
至於王老二,沈毅繞到紅樹林邊緣時,遠遠看到那人正蹲在一棵樹下。
他滿身爛泥,十分疲倦。
沈毅沒去管他,繞了條遠路,直奔縣城。
淮水縣。
大雍東南沿海最繁華的縣城之一。
碼頭上商船往來不絕,街面上茶樓酒肆鱗次櫛比。
沈毅穿過擁擠的人群,在主街盡頭找到了那塊招牌。
聚寶閣。
整個淮水縣最大的珍玩商行,專收奇珍異寶,背後據說是京城某個大人物的產業。
沈毅推門進去,一個夥計迎上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皺了皺眉。
「這位客官,本店不收魚蝦海貨,您要是想賣海鮮,碼頭那邊有專門的魚市。」
「我不賣魚。」
沈毅沒廢話。
「叫你們掌柜來。」
「掌柜。」
夥計嗤笑一聲。
「我們掌柜可不是誰都能見的,您要是沒有貴重物件……」
沈毅從懷裡掏出那株用衣服裹著的血珊瑚,放在櫃檯上,掀開布角。
暗紅色的光瞬間從布縫裡透出來,照亮了半張櫃檯。
夥計低頭一看,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掌,掌柜。」
他扭頭就往後堂跑。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一個穿長衫的胖子急匆匆從後堂衝出來,一邊走一邊擦汗。
「在哪兒,東西在哪兒。」
夥計指了指櫃檯。
胖掌柜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櫃檯前,伸手掀開那塊破布。
血珊瑚完整的呈現在他面前。
通體血紅,晶瑩剔透,每一根枝幹都完美無缺。
胖掌柜渾身一震,連退三步,後背直接撞翻了身後的茶桌。
嘩啦。
茶盞碎了一地,他渾然不覺。
「竟,竟然真的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