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所為一地安穩
瀋陽旋之拱手道：「那就拜託周兄了。」
「嗯，我回去會想想辦法的！」周昌也沒一口應下，畢竟他們都需求，可比沈毅大多了。
原舊部水師精銳，加上要輔助老上官奪取海防使的職位，意味著接下來的戰爭當中，他們得拼了命地去打。
基數擺在這裡！
可不是沈毅這邊的『小打小鬧』，動輒上千尊火炮起步的。畢竟，一艘船就裝載十幾門火炮。一個水師營，數十艘船起步，尤其是如今這般嚴峻時期，每天都有新船下海，對於火炮需求自然很大。
此時，眼見正事談完後，周昌也是神色放鬆了些。
畢竟，沈毅帶給他們的人情太大了，若是沒有將事情辦得妥當，心中多少會有些慚愧之意。
當下一切妥當安排，自然放下了這份心弦。
旋即周昌便和沈毅閒聊道：「聽說你最近去了青沙港兼任了千總職位？看來那位俞指揮使，的確很好看你嘛！也是，沈兄這般身手，若是沒有貴人看中，那可就真是稀奇了。」
周昌引了個話頭，然後說道：「說起來，沈兄當初若是願意，來我們這邊也不是不成啊。以你這身本事，別說是千總了，往上提兩階那都是輕而易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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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搖了搖頭，道：「我知道，只是並不單單如此……你也知道，我對於進入朝廷效力，沒多大興趣，所為一切，不過是名正言順地，管好自己這一片地方罷了！」
周昌聞言，沉默了片刻。
他對於定海山的情況，也不陌生。
畢竟，當初沈毅就是通過他這邊的渠道，才請來那麼多民夫以及運送到如此多的物料，供以打造一個大型營寨！
那些石料、木料、鐵釘、繩索，一車一車地往定海山上拉，他雖然沒有親眼去看過，但從經手的數目和規模也能估摸出個大概！
那絕不是一個百戶所該有的架勢。
沈毅那邊又是石牆又是箭塔又是地道，樁樁件件都是奔著長久經營去的。
如今又購置了這麼多的戰船和火炮，其目的有些明顯了。
配齊了便是一支能拉出去打的水師。
這些東西堆在一處，放在尋常人手裡，那就是圖謀不軌、劃地自立、私蓄甲兵，往大了說，形同謀反。
若是尋常時期，沈毅分分鐘就被剿了。
可如今，卻大為不同，倭寇海盜壓迫沿海。他也知道，沈毅此舉是想要抗倭，可是抗倭完了之後呢？
沈毅見此，看他面色一陣變化，不禁開口說道："周兄，你是個明白人。我也不瞞你，朝廷那邊，我信不過。倭寇要來了，上頭那些大人們能不能撐得住，我不好說。」
「可我手底下的兄弟、村子裡的百姓，他們是實實在在跟著我吃飯過日子的，我不能讓他們把命交在靠不住的人手裡。」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落在遠處黑沉沉的海面上："我做這些，不是為了什麼王侯將相，就是想讓自己手底下這些人，到了緊要關頭，不至於任人宰割。朝廷給不了的安穩，我自己給。朝廷守不住的地方，我自己守。"
「之後的話，若是東南沿海之地，能夠容得下我這個百戶，我自當為朝廷坐鎮一地，鎮守沿海！"
他看了看沈毅，眼底浮現幾分複雜之色。
旋即周昌搖了搖頭，也不在去多想，倭寇勢大，能否抗倭成功都是兩說之事……而且，他們之後想要做的事情，又有何不同呢？！
只怕是更為激進、更是會被扣上那頂大逆不道的帽子……
……
旋之，周昌笑道：「我那老上官手裡主掌著五營水師，駐紮在平濤港。距離也不遠，若是遇到什麼事情，去哪裡，報上名字即可。」
沈毅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接著兩人閒聊一陣，月色漸漸西斜，林間起了薄薄的霧氣，把遠處的景象都籠得朦朦朧朧的。
待了片刻，周昌便拱手告辭了，「沈兄，我明天還有些事情忙，就先告辭了，火炮的事情，若是有了眉目，我會派人通知你的。」
「好，多謝周兄了！」
沈毅拱手笑道。
周昌離去後，沈毅望著那片泊在月光里的船影，看了很久。
海風從那邊吹過來，帶著潮水的氣味。船桅上掛了幾盞風燈，遠遠的，像幾點螢火浮在水面上。
良久，他收回了目光。
沈毅轉過身，朝身後的親衛抬了抬下巴："待會回去後，通知那些總旗，明日天一亮，叫百衛所的人全都到曬穀場，一個不落。"
「是，大人！」
王成當即應了聲。
夜風穿過紅木林，又穿過沈毅的衣袍，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他又朝海上那些船影望了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
然後翻身上馬，帶著一眾親衛嗒嗒地往村里折返。
……
…………
沈毅回到家的時候，月兒已是當空高掛。
但裡屋還透著昏黃的燈光。他推門進去，柳三娘和蘇幼微一左一右坐在桌邊，一個手裡捏著針線，一個面前擱著半碗溫茶，兩人都還未睡。
小別勝新婚，這句話還是有道理的。
沈毅剛從青沙港回來，兩女怎會「獨守空床」。
「夫君，你回來啦？要吃些填填肚子麼？灶房還熱著菜。」
柳三娘邊說著，便起身去灶間。蘇幼微則沒有多話，只是把桌上那盞已經換了兩次的茶盞往他那邊推了推，嘴角彎著一點淺淺的弧度，安安靜靜的，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時候回來。
沈毅在桌邊坐下，先端起茶喝了一口，便握著蘇幼微白皙柔軟的手，笑道：「怎麼還未睡，不困麼。」
蘇幼微搖搖頭，柔聲道：「夫君回來了，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困！」
「呀，嘴真甜，待會好好獎勵獎勵你。」沈毅不由伸手颳了刮對方的鼻子，玩味地笑道。
蘇幼微不說話了，小臉微微一紅。
這時，柳三娘已經端著夜宵來了。
蘇幼微則是起身，前去灶房準備熱水之類。
沈毅也有些餓了，當即快速地解決了肚子，便迫不及待地前去洗了個熱水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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