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時間到了
接下來的日子,沈毅將操練排得極緊。
每天從早到晚,校場的呼喝聲就從沒有斷過。
沈和泰帶著王成等幾位老練的小旗,手把手地糾正,一人練不對,全隊陪著加練,直到動作乾淨利落、不帶半點多餘的擺動。
水師操練那邊,也是如此,一旦出海回來,就要加入訓練。
整體只是陣勢,操練起來並不難,幾日功夫,就已經有模有樣了。
不過,這打仗的事情,自然不能有模有樣就行,得練至熟練無比,刻進本能方可。
於是,整個百衛所的兵這些天的操練,苦不堪言,許多人都手上,都直接磨出了連串的血泡,有人夜裡胳膊酸得抬不起來……
在沈毅的要求下,幾乎是往死里的操練。
雖然每日操練下來,渾身骨頭像被拆過一遍又胡亂拼回去,可營房裡卻聽不到半句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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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但無人抱怨,反倒有人私下裡念叨著「明日再練狠些也無妨」——這話要是讓別處的兵卒聽見,怕是要以為中了邪。
原因無他,沈毅在待遇上面從不含糊。
自操練那日起,百戶所的伙房便換了光景。往常兵卒的一日兩餐,如今變成了一日三餐,每天只有中午那餐有肉。
如今卻是早上必有熱粥就著醃肉碎,中午白米飯管夠,肉也管夠!
或是大鍋燉的豬骨蘿蔔,或是海魚煮得濃白,滿營飄著肉香。
到了晚間收操,伙房還備著熱湯,裡頭擱了薑片和蔥白,一碗下去,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酸疼的筋骨仿佛也被那熱氣熨平了幾分。
甚至,村裡的老中醫都請上了山,每日傍晚,他便挎著藥箱坐在營房廊下,哪個手上磨破了皮、哪個膝蓋腫了筋、哪個夜裡酸痛得翻來覆去睡不著,只管排著隊過去……
這樣的待遇下,感激都來不及,累時苦不堪言,但到了開飯的時候,可真香……
這兵,只要給足了吃食,給足了銀錢,給足了體面,哪個不願做個好兵?
可這世上多少人做了官,卻連這個最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又或者,是懂了也裝不懂……才造成如今大雍官兵的戰力,持續下降!!!
滿餉的兵,自然就會有滿餉的兵的樣子……
而不滿響的兵,自然不會全心全意地給你賣命!!
……
如此,最近的軍費再度激增,令史劉仲遠管著衛所的帳目,當然,主要負責此事的,還是柳三娘,因為所有開支都從她那邊支取。
柳三娘基本管著海陵村這一帶所有事物的開支,劉仲和只是負責百衛所的冊本登記。
儘管,不知道為何沈毅這邊,也就是柳三娘似乎有著用不完的銀子拿出來,讓他將事情安排妥當。
只不過,這樣的事情,記錄在案,且費用激增,他便很有必要找沈毅請示。
劉仲遠捧著一摞帳簿,在沈毅的議事堂外站了片刻,才抬手敲了敲門框。
」進。」沈毅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劉仲遠推門進去,見沈毅正伏在案前看一張海圖,手邊的茶已經涼透了,也沒顧上喝。他清了清嗓子,將帳簿放在案角,輕聲道:」大人,下官有些帳目上的事,想跟您稟報一聲。」
沈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摞帳簿,神色不變:」說吧。」
」是。」劉仲遠翻開其中一本,手指點著幾行數字,」最近以來,百戶所的軍費開支上漲了好幾倍。主要從前一石米能吃小半月,如今五六天就見底了。」
「肉食、藥材的開銷也翻了許多,另外請的那位老郎中,每月還要額外支一筆診金藥費。」
」這些帳目上的事情,不知是否登記在案?前些日子,經略司的經歷派人給下官遞交了公文,那些帳目軍費對接,以後從淮水縣移交過去,所以下官……」
沈毅一聽,便明白對方在顧忌什麼,微微一笑,道:「儘管上交吧,能有人報銷,自然最好!」
這些帳目的事情,一查起來,軍費異常,激增好幾倍,被有心人利用,說不定就是貪污證據。但實際情況就是如此,根本不怕查。
而且,他背後有人,自然不用懼怕這一點。
「是,下官明白了。」劉仲遠拱手道,心中當即一定,只是眼中還有些疑惑,不過他也明白,這位大人身上,有著許多秘密,比如說不清的軍費資金……
但這一點,結合沈毅的背景來看,並不算什麼。連他都是沈毅的『背景』給調動過來的。
只是,這樣的軍費激增也太快了,訓練的強度太高了,這樣下去,支出過於龐大了,都足以養起一兩個千衛所了。
但礙於沈毅的威嚴,他並未多說什麼,管好自己分內的事即可。
當即,有著沈毅的托底後,劉仲遠也就拱手告辭,回去弄好文書,好給經略司那邊送去,領到這個月的軍需。
沈毅看了他一眼,自然也看出了對方的未盡之言,不過既然沒問出口,也懶得去解釋什麼。
鴛鴦陣,是沈毅在陸上對抗的底氣之一。
如今時間沒多少了,自然要儘快讓全衛所的士兵們熟悉起來,不惜消耗!
若不是有著鴛鴦陣,沈毅也沒多少把握建立起百衛所,於此地堅守,抗擊倭寇。
可見其中的重要性。
時間緊迫,又極具重要性,自然也就不在乎什麼消耗大不大的了。
不過,這一天,比沈毅想像的來的還要快……
……
這一日。
海面晴空萬里,天色藍得透亮,連雲都少見幾朵。
青沙港外的海水一片蔚藍,平靜得像一面鋪開的綢緞,陽光碎在上面,隨著微波一層層地盪開。港內的漁船和水師戰船錯落停泊,桅杆如林,纜繩在風中輕輕叩著木幫,發出篤篤的聲響。
如往常一般,又是一個好天氣。
然而,這份平靜並沒有維持太久。
在天際交接之處,有著一道火光黑煙,徐徐升起……
最先發現異常的,是青沙港北面瞭望台上的哨卒。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兵丁,正倚著欄杆往遠處張望,忽然神色一頓,湧現錯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