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部署
因為他雖然精通海戰，但兩個時代的差異有些大，若說有什麼戰術安排，他也並不能像操演自家兵卒那般言之鑿鑿、胸有成竹。
他所熟悉的，是後世那套基於火炮射程、編隊機動……以火力覆蓋為核心，以偵察預警為先導，以協同調度為骨架等等之類的現代化海戰邏輯！
可眼下這個時代，戰船靠的是風帆與櫓槳，通信靠的是旗號和令旗，火炮射程不過數里！
接戰距離往往近到能看清對面船板上倭寇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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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毅對此還是有些陌生感的，所以也很難提出有效的戰術計劃，直接落實下去。
真要細化到如何編隊、如何接敵、如何利用風向潮汐、如何分配各船的火藥箭矢……沈毅心裡清楚，自己在這方面的經驗，未必比得上趙啟明那等在水師里浸淫了二十餘年的老將。
當下，他也只能根據自己豐富的經驗，對於先前不同的意見，作出更為詳細的規劃以及傾向。
他的價值在於，跳出局外，以一個旁觀者、掌局者的視角，替俞靜白理清思路、分出輕重、穩住陣腳。至於具體的操船、放炮、接舷，自有那些積年水師將領去拿捏分寸。
當下，他只需要根據自己豐富的經驗，對於先前不同的意見，作出更為詳細的規劃以及傾向，為俞靜白作出更好的抉擇罷了。
當即，沈毅走上前仔細看著面前的海圖。
所幸！
最近沈毅一有空就惡補這個時代的兵書，以及熟悉海圖。
此刻一見到俞靜白面前攤開的海圖，看著上面紅藍交叉的旗子，以及簡單的黑白棋子擺放在一些虛線上，就大致明白了整體布局。
他點了點圖上一處名為「白沙島」的外海小島，海圖上顯示，倭寇先鋒船隊已經打進了它前面幾處島嶼，分布於此據點的力量較弱，可守可不守。
不過，不同的戰術計劃安排，就代表著對此島的不同計劃。
「此處島嶼附近，水深不過一二丈，大船吃水較深，難以通行。倭寇的大船若要強闖，意味著他們的船隊在東側水道會自然收窄，擠成一團。」
」而我方的中小型戰船吃水淺，反而可以在白沙礁西側靈活穿行，如此一來就有了優勢！」
「若是選擇守，此處現在還沒丟掉話，是我們布置防線的關鍵一環！」
沈毅的話語頓了頓，抬頭看向俞靜白：「趙千總方才擔心的是外海作戰四面受敵，進退兩難。那若我們把接戰的位置選在白沙島以西、距離島嶼沙灘不過二十里的這片開闊水域呢？」
「打起來之後，左側是淺灘，倭寇大船難以通行，就有了海上作戰的優勢；右側是我方可以布置炮台，一帶都在射程邊緣！」
「雖說不一定能直接轟到倭船，但炮聲一起，對倭寇的士氣便是一種壓制，對咱們將士則是一道定心丸。」
「如此，守島的話，即使兵力少點，但也因此占據更多的優勢！」
「反之，若是主張進攻的話，依託此島為據點，進可攻，退可守！」
沈毅話語一頓，然後繼續看著俞靜白說道：「方千總想打主動出擊，這個念頭不錯，士氣可嘉。但若一上來就把幾十艘船全壓上去，萬一倭寇後續大隊從側翼包抄過來，咱們很難應變！所以，有著此島作為根據地，就很合適了。」
他頓了頓，加重了幾分語氣：「若是選擇進攻，待先鋒船隊與倭寇接戰半個時辰左右，無論勝負，咱們都可以回到此島修整，倭寇若是敢追，咱們依託地利，勝算可就全在我們之間！」
「如此一來，就算沒有取得勝利，也能以此摸清這一處倭寇先鋒的操船技藝、火力強弱、指揮號令，便算達成目的。」
沈毅並沒有給出具體的計劃，因為他也無法做出周全的戰術安排。
但他所能夠做到，就是憑藉著豐富的經驗，為俞靜白完善細節、完善大局觀，更為細緻的計劃實施。
以此，無論俞靜白選擇什麼方向，都不會是一個糟糕的結果。
俞靜白聞言，先前那一直有些緊皺的眉頭，不由得立馬鬆開了。
她看了沈毅一眼，眼底不由得閃過幾分欣賞之色，心底越發對沈毅看重了。
「嗯，不錯，你考慮得非常細緻……以白沙島為主，進可增兵，退可掩護，確實比一股腦全押上去穩妥。」
「依託淺灘限制倭寇大船機動，這個思路很不錯。若真能把戰場選在白沙礁以西，確實比在外海硬拼要更有底氣。」
雖然沈毅沒有做出戰術方案，但一切考慮周全，細緻無比，顯然比具體的計劃，更為可靠。
因為，沈毅的話語，為多種戰術的安排提供了極為堅實的基礎。
「這一番話，我聽著不像是現在想出來的。你早有準備？」
俞靜白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側頭看向沈毅，嘴角微揚。
沈毅笑了笑，也不否認：「自從得到大人派人送來的軍情後，這兩天便在思考著。不過話說回來，海戰具體的操船放炮，我確實不如趙千總他們熟稔，也只能說到這個份上了。」
俞靜白放下茶盞，目光深深看了他一眼：「能說到這個份上，已經夠了。」
「你那邊的事情應該也剛剛忙完吧？倒是辛苦你趕來這一趟吧！」
說罷，俞靜白嘆息一聲，然後繼續說道：「這兩日，基本上大軍就要開撥了，你多休息一下，往後一段時間就多半在海上住著了。」
「是，大人！」
沈毅拱了拱手，當即告辭。
沈毅走出大帳，正欲去回到此前的營房歇息，卻聽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沈千總。」
沈毅回頭，只見趙啟明並未離去，在門外不遠處等著他。
此刻見到出來，立馬快步走來，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趙千總。」沈毅拱手回禮。
趙啟明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說道：
「「沈千總，此番出征，還望你多多照拂啊，哈哈，沈千總哪裡展現出來的手段，今日回想起，還是驚訝萬分，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