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還記得那天晚上嘛？
可無論我怎麼懇求，她只是居高臨下惡狠狠地瞪著我，義無決然地離開。
我鼻尖一酸，淚水奪眶而出，眼睜睜地看著她消失在了我的視線里。
那一刻，我心裡空蕩蕩的，就像是一尊雕塑，傻傻地愣在門口，看著那漆黑的那條小路。
蘇小茹離開了這個家。
我並沒有覺得高興，反而難過，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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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沒了她的欺負，我的日子黯然無光。
但我依舊記得，她走時看向我的那雙狠厲眼神。
她可能很恨我吧...
可這一切，並不是我乾的
....
蘇小茹離家出走的日子裡，我的心情又開始逐漸恢復平靜。
但心裡好像有根刺，每當想起此事都會痛。
時間過得飛快，馬上要高考了。
蘇小茹的事情，非但沒有從我的心裡抹去，反而在我的腦海里更加根深蒂固。
一想到我考上大學，恐怕一輩子也不會回到這座小縣城，我跟蘇小茹永遠分離，可這個誤會卻無法解開，我的心裡就會隱隱作痛。
我不是沒有答應過蘇小茹的去向。
她還在我們的小縣城，只不過沒有繼續在這個學校附近的KTV繼續上班，好像去了一個很高大上的會所，接觸的人也不再是鄺強這樣的小痞子。
也有人說，蘇小茹傍上了一個很厲害的大老闆，他們親眼看到蘇小茹從一輛叫雷克薩斯570的車上下來。
關於她，所有人都眾說紛紜，謠言四起。
前幾天，我爸跟楊曉艷確實在會所門口找到了她。
好話說盡，楊曉艷甚至拿出斷絕跟她的關係威脅，蘇小茹卻不顧一切，死活不肯回家！
她成年了。
她有選擇自己生活的權利。
我爸跟楊曉燕沒有辦法，只能任由她去。
我不是沒有想過去高端會所找她，向她解釋清楚，當初的事情不是我泄露的。
但當我走到金太陽會所的門口，看到一群紋龍畫虎的不良青年，跟著一個又一個的油膩啤酒肚的老闆後面。
我知道，出入金太陽會所的人，大多是當地很厲害的人物。
連我眼中那座不可逾越的大山鄺強，恐怕給他們提鞋的資格也沒有！
我穿著校服，在金太陽會所門口糾結了許久，還是沒有勇氣進去。
或許是骨子裡的畏懼，也或許是我天生膽小。
我懼怕與這些人靠近在一起，甚至隔著老遠我都害怕看他們一眼。
強大的恐懼的籠罩著我，最終我還是放棄了進去找她的念頭，只隔著老遠注視著金碧輝煌的金太陽會所。
蘇小茹離家出走後，家裡的氛圍更加的壓抑。
楊曉艷每天以淚洗面，時不時將心中的怒火傾灑在我的身上。
我爸受她的影響，脾氣也異常地暴躁。
在我衝刺高考最關鍵的時候，我爸幾乎每天晚上都會衝進我的房間，將我桌上的試卷抓成一團。
「讀書！讀書有什麼用！」
「窩囊廢！」
「肯定是你吸走了小茹的學運，她才會成這樣的！」
喝醉酒的我爸，不分青紅皂白，對著我破口大罵。
而我只能默默忍受著這一切，撿起地上的試卷，任由眼淚順著我的臉流下來。
那天夜裡，蘇小茹出現在了我的夢裡。
她還是那麼漂亮，笑的那麼燦爛，陽光又明媚。
在我眼裡，沒有比她漂亮的！
夢裡，她又一次從我的身後抱住了我。
就像是那天，我們一起回家一樣。
我哭了。
從睡夢中驚醒，兩眼空洞地看著漆黑的房間，心裡對蘇小茹的思念也到達了頂峰。
我躡手躡腳地走進她的房間，像是做賊一般，看著房間裡空蕩蕩的，我身上的力氣像是猛然抽空一樣，像是丟失了人生中最重要的東西。
那一刻，我真的覺得自己很沒有出息。
蘇小茹並不是我的親姐，而且她還會欺負我，我為什麼要把她放在這麼重要的位置呢？
可我還是忍不住會。
臨近高考的幾天，我的狀態越發的不對。
總是在課上走神，甚至模擬考時都會在試卷上寫下蘇小茹的名字。
直到這天，一道倩影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她叫柳依晴，是我們班級里學習最好的女生，也是最有希望衝擊一流大學的苗子。
在我的眼裡，她跟蘇小茹一樣高高在上。
學習好，長得漂亮，一襲白褶裙套在身上，顯得青春靚麗。
不少人都對她有好感，甚至偷偷送了情書。
但她卻不以為意，將這些情書通通扔進了垃圾桶。
那雙桃花眼看向我的那一刻，我有些恍惚。
作為班級里的小透明，公認的窩囊廢，她竟然會注意到我？
我的臉「唰」地一下紅潤了起來，立馬挪開了目光，低著頭。
「林東，你這次的成績不太理想，最近怎麼回事？」
「每次上課，我都注意到你心不在焉的。」
柳依晴語氣輕柔，但在我的心裡卻掀起了驚天駭浪。
就像是本就平靜的死水，在一瞬間波濤洶湧，衝擊著我的內心。
她會關心我?
還會注意到我心不在焉？
我心裡無法平靜，因為柳依晴長得漂亮，家庭優越，學習成績也名列前茅，所以老師很喜歡她，把她調到了第一排的位置。
而我卻在最後一排，我們兩個人之間，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難道說，她上課一直悄無聲息地扭過頭，關注著我這位小透明?
「我....」
我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感覺臉上火辣辣的，臉都快紅到了耳根。
或許是第一次被班裡的同學關心，我竟然感覺到緊張，手足無措。
柳依晴看著我的樣子，只是抿嘴一笑，臉頰兩側的酒窩浮現，顯得清純可愛。
那一刻，她真的像是陽光！
明媚而熱烈。
「你看這道題，不應該這樣.....」
「哎呀，你怎麼那麼粗心？按你的實力，不可能做錯....」
正當我愣神之際，柳依晴竟然俯下了身子，那雙纖細的手指在我試卷上大大的錯號上，告訴我這些題目的解題步驟。
我的腦袋一片空白，緊張地咽著唾沫，只是一個勁地點頭。
「林東，你打算去哪個城市念書？」
柳依晴微微一笑，順勢坐在了我的身邊，那雙深情的桃花眼看著我，讓我很不自在。
「還沒想好。」我搖了搖頭。
我只是想離開這座縣城，逃離那支離破碎的家，卻從來沒有想過究竟要到哪裡去。
「不如去江都大學吧？」柳依晴見我沉默不語，主動說出了距離我們縣城不遠隔壁市，
「按照你的學習成績，肯定會考上的。」
「到時候我們兩個人在別的城市互相幫助，也好有個照應。」
我看著面前的柳依晴，臉紅得厲害，無數的想法湧入到了我的腦海里。
她這是向我暗示嘛？
不對！
我搖了搖腦袋，顯得更加局促不安。
柳依晴家庭條件很好，父母都是走仕途之路的，絕對不可能會看上我。
像我這種窩囊的男人，她不會看上我的。
看著我糾結難堪的模樣，柳依晴伸出手，在我的額頭上輕推一下，胳膊搭在桌子上，桃花眼泛動，靜靜地注視著我，
「林東，不知道你還記得那天晚上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