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只有懦夫才會說對不起
蘇小茹聽到我的話，又愣在了原地，那張冰冷的臉上終於浮現出微微笑容。
像是春風吹向了冰面，逐漸地融化，雖然轉瞬即逝，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不可理喻！」蘇小茹把手環抱在了胸前，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再也沒有了對我的輕蔑。
「想要保護我，你還不夠格！」
「只有自己強，才能保護別人。」
「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還能考上大學嗎？」
我愣了愣神，內疚地低下了頭。
蘇小茹是個很強勢的女人，這我是知道的。
看她每天接觸的人，似乎每一個都比我強上千倍。
與他們相比，我確實太弱了，弱到他們根本不會把我放在眼裡。
而我唯一的優勢，也不過是考上一個好大學。
最近的日子裡，煩心事一件接著一件，我根本沒有精力全身心地投入到學習之中。
「對不起姐，我讓你失望了。」
我低著頭，眼睛裡含著淚。
「小茹，他還是個毛頭小子，幹嘛說那麼多。」
秀秀見狀，拍打著我的肩膀，示意我坐下，
「你別把小茹的話放在心上，她一直對你很傷心，想讓你考大學」
「誰會在意他！一個窩囊廢罷了！」蘇小茹眼睛一瞪，急忙掩飾著。
聽到蘇小茹對我的評價，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拳頭握得緊緊的。
所有人都喊我廢物，都瞧不起我。
連我最親近的姐姐，心目中的女神都在喊我窩囊廢！
可我不是，我不願意當一輩子的窩囊廢！
我的拳頭握得緊緊的，雙眼充血，像是發了瘋似的猛然站起來，聲嘶力竭地吼了出來，
「我不是窩囊廢！」
「姐！我能保護你！」
蘇小茹被我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喊得有些茫然，她抬起那雙複雜的眼睛看向我，蠕動兩下紅唇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倒是一邊的秀秀拿起一邊的衛生紙，安慰著我坐下，甚至伸出手幫我擦拭著眼淚。
「算了，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蘇小茹像是理虧一樣，離開了臥室，走到了外面不大的客廳里。
看著蘇小茹摔門而去的樣子，我心裡更加的難受，眼淚流得更多了。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我抬起淚汪汪的眼睛，看向了一邊的秀秀姐，看向她那張懂人心的臉蛋，端莊大氣，我像是在溺水之前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秀秀搖了搖頭，「他就是嘴硬，你別放在心上。」
「這小茹也真是的，唉！」
「這一次，我是不是真的惹下大麻煩了？」我忐忑不安地問。
「當然不會，你太小看你姐姐了。」秀秀委婉一笑，拍著我的後背安慰，
「先吃早飯，事情不用你操心。」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蘇小茹並不是被氣到了客廳，而是在外面操持著早餐。
三個漢堡包，還有一杯冰鎮可樂。
看著蘇小茹忙碌的模樣，我心裡越發的不是滋味，覺得給她招惹了很大的麻煩。
她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工作，本來就很不容易，卻又偏偏出現了我這麼一個愛惹禍的弟弟。
「對不起姐。」
我蠕動兩下喉結，聲音嘶啞地表達抱歉。
而蘇小茹卻如同沒有聽到一般，只是身子一顫，繼續擺弄著眼前的早餐。
「過來吃飯吧」
蘇小茹對著我揮了揮手，吐了口香氣。
我也確實餓了，小心翼翼地坐在了蘇小茹的身旁，用餘光瞥了她一眼後，開始狼吞虎咽起來。
從昨天晚上到現在，我一口飯也沒有吃，肚子早就餓壞了。
一頓狼吞虎咽後，而我也吃了個半飽。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蘇小茹無奈一笑，把她手中的漢堡包推到了我的面前。
「姐...我...吃飽了。」
我慌忙地拒絕，卻見她那雙眼睛瞪了起來，嚇得我立馬低頭接了過去。
看著已經被吃了一半的漢堡，我心裡很開心，蘇小茹竟然會主動關心我。
她一定是怕我餓著。
「胡思亂想什麼呢！」
「你就該吃我剩下的。」
蘇小茹把目光從我的身上挪開，微微搖頭。
「嗯，我就喜歡吃姐姐剩下的。」
我露出了一個笑容，嘴裡咀嚼的麵包片，反而比之前那一個更醇香。
難道是蘇小茹吃過的原因？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一頓飯我吃得很安心，吃得也很滿足。
「以後不要來這種場所，不然我不認你這個弟弟！」
蘇小茹的話，讓我心裡欣喜不已，
「姐，你肯認我了？」
蘇小茹已經明令禁止，不准我在外面喊她姐。
現在想想，可能是我足夠窩囊，她不想有一個窩囊的弟弟。
可今天，她竟然說出我是她弟弟了！
這證明，是認可我的勇敢了。
可下一秒，蘇小茹卻又給我潑了一盆冷水，那雙好看的柳眉陡然皺起，
「誰讓你了，比自作多情！」
「看看給我惹的麻煩！我要是在金太陽會所干不下去，你就等著完蛋吧！」
蘇小茹極其不耐煩地對著我呵斥一句，自顧自的點燃一根香菸，一縷白眼從她的嘴唇吐出，臉上憂鬱無比。
剛剛鬆了一口氣的我，聽到這句話，心又跳到了嗓子眼，
「對不起，姐。」
我確實感覺到後悔。
我也知道，如果不是秀秀跟蘇小茹的原因，我不會平安無事地走出來。
但一想到，那些渾蛋要欺負我的姐姐，我的身子就忍不住的顫抖，就像是大腦熱轟轟的，根本不聽我的使喚。
仿佛這身子都不會屬於我自己的了！
蘇小茹滿臉認真的看著我，語氣冷漠了幾分，
「我不需要對不起，我也不會看得起一個只會說對不起的男人。」
「在我的眼裡，只有懦夫才會說對不起！」
那一刻，我的臉頰燙得嚇人，或許是源於男人內心最深處的尊嚴！
我要這嘴唇，重重地點著頭，把這句話牢牢記在了心上。
只有懦夫才會說對不起！
客廳里陷入了一片死寂，秀秀盯著我看了一會，微微搖頭，悄無聲息自然走進了房間，客廳里只有我跟蘇小茹兩個人。
空氣里靜得可怕。
我沉默了許久，才敢微微抬起頭看向了蘇小茹。
她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只不過清純的模樣變得耀眼妖艷，全身上下散發出一股難以訴說的嫵媚。
我想，這可能是她的成長。
「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偷偷摸摸的算什麼男人！」
蘇小茹注意到我正在偷看她，抬高了聲調，讓我下意識地又低下了頭。
這種感覺好像是偷腥的貓被抓到一樣。
可是聽到男人那兩個字眼，我全身燙得嚇人，緊咬著嘴唇強裝鎮定看了過去。
「姐，不然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外面太亂了，不適合你。」
我知道金太陽娛樂會所的紙醉金迷，在我們縣城，金太陽會所是娛樂的代名詞。
出入裡面的，都是一群社會人。
蘇小茹眉頭一挑，臉「唰」的陰沉了下來，將桌上的杯子猛然摔在地上，怒火中燒吼道，
「我才不要回那個家！」
「哪裡讓我感覺到噁心！」
看著地上破碎的玻璃片，我先是一愣，壓根沒有想到蘇小茹的情緒會那麼激動。
如果是平常，我絕對會嚇得瑟瑟發抖，她生氣的時候我就像是一個卑微的小丑，大氣不敢喘。
但今天我卻一反常態，鼓起了心裡的勇氣，問，
「姐，你為什麼不願意回去？」
「我爸跟楊阿姨對你都很好。」
我說的都是實話，也是看在眼裡的事實。
有些時候，我都在羨慕蘇小茹，她能夠得到爸媽的溺愛。
而我，卻像在風中的蒲公英，不知道散落在何處。
「你給我閉嘴！」蘇小茹的情緒更加的激動，對著我破口大罵，
「少跟我提你爸！」
「那個油膩的老男人，我每次看到他都感覺到反胃！」
「特別是看在她跟我媽睡在一張床上的時候，我恨不得把他的那張臉給扇腫！」
蘇小茹呼哧呼哧地喘著熱氣，對著我爸一頓貶低。
我從未見過蘇小茹如此的憤怒，可惜而知，她對我爸究竟是多麼的厭惡。
可是我心裡卻憋著一口氣，緊咬著嘴唇道，
「姐，我爸對你挺好的。」
「我用得著他對我好？」蘇小茹冷哼一句，眼神里充斥著失望，
「如果不是他，我跟我媽會生活得很好，我也不會離家出走！」
「他就是一個破壞別人家庭的狗男人，是他搶走了我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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