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一次坐她的車
我的班主任站在門口，用一副嫌窮愛富的表情瞪著我。
楊曉艷跟她是閨蜜，名字叫李艷秋。
李艷秋也是英語老師，跟楊曉艷一樣，膚白貌美，打扮得十分洋氣，骨子裡也愛慕虛榮。
只不過，她並沒有楊曉艷的運氣，依舊保持著單身，高不成低不就。
我親眼看到過，李艷秋冷眼掃視著家庭不好的同學，諂媚張凱的父母，甚至放下架子親自去開車門。
「老師。」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她的面前，李艷秋卻抱著胳膊，居高臨下看著低著頭的我。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因為張凱的事情。
我緊張地沿著唾沫，生怕自己被學校開除，也懼怕李艷秋把這則消息告訴楊曉艷。
果不其然，李艷秋沉默了幾秒，語氣十分嫌棄的開口貶低我，
「林東，看不出來，你還有那麼大的膽子。」
「真把這裡當成你的家了？打架鬥毆！」
我腦子一熱，急忙解釋，「老師，是他們主動....」
「閉嘴！」
李艷秋狠狠一瞪，很反感我敢頂嘴。
「為什麼張凱不欺負其他同學，專門欺負你？」
「你有沒有想過自己的問題？」
「我.....」
李艷秋的話，讓我腮臉滾燙，憤怒從心底沖向了我的腦門。
我搞不明白，李艷秋為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話！
什麼時候，欺負人也成了辯解的理由！
而被欺負的人，卻又被用這種荒誕的理由搪塞，反思自己的問題！
我的心裡越來越委屈，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那一刻，我覺得所有人都在刻意地針對我。
我竟也鬼使神差地，真的反思起來自己的問題。
為什麼，他們都要欺負我！
難道我就要被活該欺負嘛？
不是的！
是因為我太弱了！
「行了，別在這裡站著了，張凱的爸爸找你有事！」
李艷秋看著我委屈的樣子，冷眼瞥了我一眼，接著挪動長腿，踩著高跟鞋把我帶到了辦公室里。
辦公室里只有張凱的爸爸跟我們年級的級部主任趙禿子。
「張總，這件事情太惡劣了！」
「我一定會嚴肅處理，給學校跟您一個交代！」
在學生面前高高在上的趙禿子在一個中年男人面前唯唯諾諾，甚至主動端茶倒水。
我一眼便認出來沙發上的張建國，他是張凱的爸爸，在我們當地很有威名，據說手裡有一個很大的沙場。
張建國臉色不悅地回頭瞥了一眼，滿臉橫肉的臉上強擠出一絲冷笑，
「趙主任，孩子們不懂事，何必嚴肅處理？」
「我來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看看打我兒子的同學，長什麼模樣！」
說到最後，張建國的聲調猛然抬高了不少。
我的心裡越來越不安，如果真的按張建國所說，他何必親自過來一趟！
趙禿子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當著張建國的面，反手抽了我兩個嘴巴子。
啪啪！
那一瞬間，我感覺臉上酥麻一片，甚至耳朵里也發出了嗡嗡的聲音，眼前一臉模糊，差點倒在了地上。
「林東！如果不是念在快要高考了，我一定嚴肅處理你！」
「現在立刻馬上到張總的面前道歉！」
「不然，我就代表學校開除你！」
趙禿子宛如洪水猛獸一樣，眉頭擰成了一團，拿開除威脅我。
可我也確確實實被嚇唬住了。
倘若被開除，我就沒有辦法參加高考，也就改變不了自己的命運。
我強忍著臉上的刺痛，走到了張建國的面前，死死咬著嘴唇，從嘴裡含糊不清地吐出來三個字，
「對不起。」
我低著頭，看不清楚張建國臉上的表情。
而我卻能感受到我臉上的溫度，很燙！
比起臉上痛，我的心裡卻猶如萬根針刺進了我的胸膛，讓我本就自卑的心更加千瘡百孔。
我感覺到不公！
明明是張凱先欺負的我，而我卻要卑躬屈膝向他們道歉！
可是我又不得不道歉，祈求他們的原諒。
我的手握得緊緊的，牙齒咬得吱吱作響，屈辱的眼淚順著臉頰緩緩地流了下來。
我心裡安慰著自己，考上大學就好了。
考上大學，就能出人頭地！
「起來吧，我不願意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張建國高高在上，慢悠悠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還不抓緊出去！」
「今天你回家反省一天！」
趙禿子不耐煩地揮舞著手，把我趕了出來。
李艷秋正在門口等著我，看到我狼狽的模樣，並沒有吭聲，而是跟我講起了大道理。
「林東，你現在是最關鍵的時候，一定要記住，你是一名學生！」
「我還是希望你能考上大學。」
李艷秋抱著膀子，中規中矩地交代了我幾句。
我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臉頰還隱隱作痛，不過最起碼結果是好的。
最起碼我還沒有被學校開除，還能參加高考。
我老老實實地點著額頭，正準備離開，腦子裡都在想我的去處。
今天要回家反省一天，如果貿然回去，楊曉艷肯定會把這個事情告訴我爸。
我爸本來就對我有不小的意見，如果讓他知道我惹出了那麼大的亂子，肯定會在收拾我一頓。
我該去哪裡？
蘇小茹的出租屋裡？
我正在思索的時候，李艷秋突然開口了，徹底澆滅了我心裡的希望，
「林東，我已經通知你媽媽了，等會她就會來門口等著你！」
我的心裡咯噔一聲掉落在了谷底。
我知道，她嘴裡的媽媽就是楊曉艷。
我親媽的聯繫方式，連我都沒有。
這個蛇蠍女人，竟然真的通知了楊曉艷。
「看我幹什麼？我臉上有字嘛？」
「林東，我看你就是不知好歹！」
李艷秋對著我陰陽怪氣幾嘴，順著樓梯走了下去，高跟鞋踩著地板發出的吧嗒吧嗒聲音，讓我感覺到心煩意亂！
我無助地蹲在角落裡，腦海里又浮現出楊曉艷那張尖酸刻薄，恨不得置我於死地的嘴臉，我的鼻尖開始變酸。
「你怎麼還在這裡！」
「以後這樣的事情注意點！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我抬起頭，看著板著臉的趙禿子，抓住我的手把我拽了起來。
「趙，趙主任...」
我害怕地向後面一退，以至於靠在了牆上，後腦勺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你害怕什麼？」
「我又不吃人！」
趙禿子煩躁地撓了撓頭上為數不多的頭髮，一本正經地開口，
「現在快高考了，收收心，你跟那些差等生不一樣。」
「我看過你的成績單，最近幾次模考考得還不錯，再接再厲。」
撂下幾句話，趙禿子甩了甩袖子，挪步走遠，沒有繼續搭理我。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竟然有一絲暖意。
他這是在鼓勵我？
我愣在原地良久，覺得自己真賤！
臉上的刺痛還沒有消散，我就開始幻想他對我的好了？
不，他一定是為了獎金！
多考上一個本科，他受到學校的表揚就越多！
我使勁地揉了揉臉，順著樓梯走到了門口。
剛一出校門，我便看到了打扮顯眼的楊曉艷，一襲修身的紫色包臀裙，精緻的肉絲修稱著她的長腿，踩著一雙恨天高跟澤，正在跟李艷秋炫耀著脖頸上的項鍊。
據說那個項鍊是我爸拿出半年的收入買地，花了很多錢。
看到我過來，本來嘻嘻哈哈的李艷秋立馬陰沉下了臉，扭頭就走。
楊曉艷面不改色，依舊露著一副白蓮花似的笑容，揮了揮手，
「上車吧。」
我緊張地坐進了車裡，裡面很香，像是楊曉艷身上噴著的香水。
這也是她進我們家之後，第一次來接我。
我糾結了半天，還是在一個紅綠燈前懇求著楊曉艷，不要把這個事情告訴我爸。
令我詫異的是，楊曉艷真的答應了下來，非但沒有責備我，反而對我表揚了一番。
「小東啊，別人欺負你，你就要還手。」
「我...嗯...」
我木訥地點點頭，車子並沒有行駛到我家，而是來到了美食街。
楊曉艷給我買了一大袋子零食表揚我。
這一切，感覺跟做夢一樣。
直至晚上，我還依舊沒弄清楚狀況，楊曉艷怎麼會對我那麼好，她有良心了？
可我還是隱隱感覺不對。
吧嗒！
我房間的門鎖突然打開，看見楊曉艷走了進來，我立馬收回了思緒，假裝看著桌上的英語試卷。
像是按照往例一樣，她如約地進入房間，幫我補習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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