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都是天命
漫天凜冽寒風席捲南疆長空,極北禁區的混沌黑霧翻湧不休。
囚淵始祖黯淡的黑影懸在虛空深處,縱使本源重創,周身依舊縈繞著萬古不散的凶煞戾氣。它死死盯著庭院中負手而立的林平,陰冷的笑聲穿透狂風,響徹天地。
「林平,兩難之局,本座已經替你擺好。」
「殺我,三大太古始祖即刻破關而出,血洗南疆,抹平你所有羈絆。留我,三日之後,四方始祖聯手壓境,你護天護地,終究護不住身邊區區三人!」
字字句句,都是赤裸裸的脅迫。
虛空裂隙里的血色至尊徹底掙脫死寂的絕望,趴在虛空壁壘之上,瘋狂縱笑,嘴臉猙獰扭曲。
「沒錯!無上境又如何?!」
「你修為超脫混沌,可你的根在凡塵,軟肋擺在明面上!萬年蟄伏,情深則礙重,這就是你最大的敗筆!」
血色至尊眸光狠厲,死死掃過梧桐莊園內的沈傲雪、祝小涵、阿露三人,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與殺機。
在它看來,林平縱橫萬古無敵,偏偏守著這一方小小莊園,護著三個凡塵女子,這本就是最大的破綻。
梧桐莊園之內,氣氛瞬間凝重到極致。
祝小涵上前半步,清冷的眉眼間褪去所有溫柔,身軀微微繃緊,掌心悄然凝聚起一層凜冽冰寒道力。她聲線沉靜,帶著一絲決然:「林平,不用顧慮我們。」
「大敵當前,不必因我等束手束腳,斬除元兇,才是根本。」
她性子素來清冷堅韌,縱然知曉四大始祖壓境的恐怖,也不願成為林平的拖累。
阿露立刻搖了搖頭,小臉漲紅,攥緊衣角抬頭看向林平,聲音清脆卻無比堅定:「先生,阿露不怕!不管來多少壞人,阿露都陪著先生!」
唯有沈傲雪站在原地,身姿微僵。
她素來沉穩冷靜,歷經萬年歲月,見慣諸天浩劫,心性早已堅如磐石。可此刻,她心口莫名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神魂深處泛起一絲難以察覺的紊亂。
那感覺極其微弱,轉瞬即逝,快到讓她以為只是大戰過後心神緊繃產生的錯覺。
她蹙了蹙眉,壓下心頭異樣,抬眸望向虛空,沉聲開口:「囚淵始祖,你以為憑藉域外三尊,便能困死他?」
「萬年之前,他能踏平諸天禁區,今日便能再覆萬古妖魔!」
面對三女的坦然無懼,極北禁區的囚淵始祖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
「無知凡塵女子,豈知太古始祖的底蘊?」
「本座不過是四大禁地之中最弱的一尊,其餘三尊,皆是存活遠超混沌紀元的老怪物,底蘊深不可測。四尊聯手,便是真正的諸天絕巔戰力!」
「林平,你敢賭嗎?」
它刻意放緩語速,字字誅心。
「你敢賭你護得住這一方梧桐莊園,護得住這三個與你朝夕相伴、羈絆至深的女人嗎?」
林平立在庭院青石之上,挺拔的身姿不染半分塵埃。
周身翻騰的滔天皇太古金光緩緩收斂,盡數歸於體內,那股鎮壓萬古的無上威壓也隨之褪去,看起來與尋常凡塵青年別無二致。
典型的扮豬吃虎,斂盡鋒芒,藏盡無敵道力。
可他眼底的寒意,卻越來越盛。
他最厭脅迫,更厭旁人將殺機對準他身邊之人。
萬年紅塵蟄伏,他棄諸天尊主之位,甘願困守凡塵,所求的從來不是無上霸業,只是這一方安穩,身邊幾人安寧。
這是他唯一的軟肋,也是他絕不允許任何人觸碰的逆鱗。
林平緩緩抬眸,目光穿透萬里長空,死死鎖定極北禁區深處那道混沌黑影,聲線清冷,不帶半分波瀾,卻帶著碾壓萬古的霸道。
「我這一生,從不賭。」
「只鎮,只殺。」
短短六字,落地有聲,震得整片南疆虛空微微震顫。
囚淵始祖黑影微微一滯,隨即狂笑不止,混沌身軀劇烈起伏:「事到如今,還敢狂妄!」
「本座倒要看看,三日之後,你如何抵擋四方始祖!我會守在極北禁地,靜靜看著你所珍視的一切,化為飛灰!」
話音落下,它重創的混沌身軀緩緩後撤,融入層層疊疊的漆黑壁壘之中。
但它並未徹底退走,一縷縷隱晦的混沌煞氣絲絲縷縷溢出禁地,如同蛛網般籠罩整片南疆天地,死死鎖定梧桐莊園。
它在監視,在制衡,在死死吊著這場萬古死局。
血色至尊見狀,不敢多留,倉皇縮入虛空裂隙深處,龜縮不出,徹底淪為苟延殘喘的螻蟻。
漫天黑霧緩緩退散,南疆天空徹底放晴,萬里澄澈。
可整片天地的壓抑氣息,卻半點未曾消散。
梧桐莊園內,風聲寂靜,落針可聞。
祝小涵鬆開緊繃的掌心,看向林平的背影,輕聲道:「三日之期,四大始祖,此事兇險萬分。若太古禁地真的全員降臨下界,整個南疆都會淪為戰場。」
阿露連忙附和:「先生,我們要不要提前離開南疆?躲開那些壞人好不好?」
她心思單純,只想著讓林平避開兇險,平安無事。
沈傲雪微微搖頭,目光深沉:「躲不掉的。」
「萬古恩怨,萬年死局,從他重回都市的那一刻,就已經徹底開啟。逃避,只會讓對方步步緊逼,再無寧日。」
她太清楚這些太古始祖的秉性,心胸狹隘,記仇萬古,不出手則已,出手必斬草除根。
林平轉過身,眼底的凜冽殺機盡數消融,看向三女的目光溫和依舊。
「無需躲避。」
他語氣平淡,從容淡然。
「一群固守舊道、困於歲月牢籠的殘孽罷了,四尊也好,十尊也罷,來了,便盡數鎮壓。」
尋常無上境強者,面對四尊太古始祖聯手,早已心生懼意,惶惶不安。
可在林平眼中,這些所謂的諸天禁地始祖,不過是苟活萬古、固步自封的老舊螻蟻。
萬年之前,他未踏入無上境,便能橫推諸天。
如今他超脫混沌桎梏,登臨萬古唯一無上尊主之位,縱萬敵臨身,亦可一手抹平。
沈傲雪凝視著他,眼底震撼未消,輕聲問道:「萬年前的諸天大戰,你當真得罪了四大太古禁地?」
此事她知曉皮毛,卻從不知底蘊深淺,更不知背後藏著萬古死局。
林平微微頷首,語氣隨意:「萬年前,四尊始祖聯手布下誅天大陣,欲奪我初生道基,斬我於未成道之時。」
「我反手踏碎三尊本源,打殘囚淵始祖,餘下幾人龜縮禁地,萬年不敢出世。」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道出一段驚徹萬古的秘辛。
祝小涵瞳孔微縮,瞬間瞭然。
原來不是林平結怨太深,是這些太古始祖心胸卑劣,早年偷襲在先,如今捲土重來,不過是想了結當年敗績,斬除心腹大患。
「既然如此,他們隱忍萬年,必然準備萬全。」祝小涵凝聲道,「三日時間,看似寬裕,實則危機四伏。對方必然暗藏後手,絕非正面圍剿這麼簡單。」
林平眸光微深,淡淡道:「何止後手。」
他方才與囚淵始祖對轟之時,便隱隱察覺不對勁。
那尊存活萬古的混沌始祖,敗得太快,認輸得太乾脆,脅迫的目的性太強,全程刻意拖延時間,暗藏詭異。
尤其是最後退走的瞬間,極北禁區深處一閃而逝的血色幽光,看似隱晦,卻逃不過他無上境的道眼。
只是那縷氣息太過詭異,混雜著凡塵輪迴氣息與囚淵主魂煞氣,連他一時都未能徹底看透根源。
「接下來三日,南疆會暗流涌動。」林平開口叮囑,「你們三人寸步不離梧桐莊園,莊園大陣我已加固完畢,尋常太古煞氣、禁地殘孽,無法闖入半步。」
三女齊齊點頭,沒有半分異議。
經歷今日一戰,她們徹底清楚,自己留在莊園,不給林平添亂,便是最大的幫助。
就在這時,沈傲雪身軀微晃了一下,眉心一抹極淡的紅芒一閃而逝。
她腳步輕輕踉蹌,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傲雪姐!」
「沈姐姐!」
阿露和祝小涵同時驚呼,連忙上前攙扶。
祝小涵指尖觸碰到沈傲雪的手腕,瞬間眉頭緊鎖:「你的神魂在紊亂,體內有一股陌生陰邪氣息在竄動,你什麼時候中招的?」
沈傲雪強行穩住身形,眼底滿是疑惑,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方才對戰全程,我始終待在莊園大陣之內,未曾接觸任何域外煞氣,也未曾沾染混沌道力,不該有異狀。」
她仔細內視己身,經脈通暢,修為無損,唯獨神魂深處,藏著一絲根除不掉的陰冷戾氣,如同附骨之疽,靜靜蟄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