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多在姑娘面前說些主子的好話


  好一通纏綿後,沈慕昭終是有些睏倦了。眼皮沉沉的,像是墜了鉛,怎麼都撐不開。

  她把臉往枕頭上埋了埋,烏髮散落開來,鋪了滿枕,低低噥噥地嘟囔了一句:「我睡一會。」

  聲音含混軟糯,懶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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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驚淵側過身來,半支著身子看她。見她這般睏乏模樣,眼下一片淡淡的青影,心知她回宮後的那幾日定然睡得不好。

  後宮那個地方,四處都是眼線,她要在那樣的地方站穩腳跟,又要在蕭珩面前演戲,不知耗費了多少心神。他心下不由有些心疼。

  他也沒再擾她,只伸手將她攏進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低聲道:「睡吧,晚膳好了,本王喊你。」

  沈慕昭沒有應聲,呼吸已變得綿長,顯然是睡熟了。

  蕭驚淵垂眸看著懷中人的睡顏。只見她白裡透紅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未散的紅暈,整個人像一朵被雨露潤澤過的花,美得叫他怎麼也移不開目光。

  也不知是她的睡顏太過安靜,還是昨夜他確實沒怎麼合眼。此刻懷裡抱著她,聽著她安穩的呼吸,那些疲憊竟是一股腦地涌了上來。

  蕭驚淵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也跟著闔上了眼。

  不知過了多久,蕭驚淵再次睜眼時,天色已然暗了下來。

  他微微一怔。

  這是他第一次睡得這麼沉。

  他下意識想要抬手揉揉眉心,舒展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不料剛一動彈,胸膛上就落下一隻細嫩的手來,不輕不重地搭在他心口。

  蕭驚淵動作一頓,垂眸看去,就見沈慕昭窩在他懷中,睡得正香。

  她不知何時翻了個身,臉埋在他胸口,一隻手搭在他心口處。小臉白裡透紅,眉眼舒展著,像在做著什麼美夢。

  蕭驚淵看著她的睡顏,薄唇彎了彎,又躺了一會,才小心翼翼地挪開她搭在胸口的手,輕手輕腳起身,將被子替她掖好,又從衣櫃裡取出一件乾淨的外袍,穿戴妥當,出了屋子。

  他站在廊下,恢復了慣常的冷肅模樣,喚來隨侍,低聲吩咐道:「晚膳可備起來了。姑娘醒了便要吃的。」

  隨侍聞言,忙不迭應了一聲,退下了。

  就在這時,影一悄無聲息地從暗處落下,附耳道:「主子,宮裡那位來信說……快要瞞不住了。問娘娘何時回宮。」

  蕭驚淵聞言,眉頭不由蹙了起來。

  他的目光掃了一眼緊閉的房門,眼底掠過一絲不悅,隨即沉聲道:「若是連蕭珩都搞不定,本王要她何用?」

  頓了頓,他似是想到什麼,復又問道:「長公主呢?」

  影一聞言微怔,隨即低下頭來,低聲回道:「在宮外的府里。」

  他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道,「沈將軍待了一夜,午後剛離去。」

  蕭驚淵聞言,眉梢微挑。他垂眸思忖半晌,修長的手指輕輕叩了叩身前的圍欄。片刻後,他抬眸,淡淡道:「你去長公主府,就說本王要借她的人用用。」

  隨即,他想到蕭驚妍那慣來不肯吃虧的性子,略一沉吟,低聲道:「若她不願,便說……」

  影一聽完,面色一變,隨即垂首應道:「屬下明白。」話音未落,他的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原地。

  ……

  屋內。

  沈慕昭睡醒時,身側已然沒了人。錦被的另一半涼涼的,顯然那人已經離開有一陣了。

  她揉了揉眉心,甫一坐起身,身上的被子便滑落了去,露出白皙的肌膚和上邊點點紅痕。

  那是方才歡愛時留下的痕跡,星星點點的,像是落在雪地上的紅梅花瓣。

  她垂眸看了一眼,耳根微微發熱,隨即別過臉去,不再看了。睡前還沒什麼感覺,醒來便覺得身上黏糊糊的,有些不甚舒服。

  她轉頭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婢女,聲音還有些沙啞:「勞煩去後廚與燒水的婆子問上一問,浴湯的熱水可還有。若湊手,便替我備下吧。」

  那婢女不敢多瞧榻上那位衣衫不整的主兒,只垂著頭應道:「姑娘說得哪裡話,主子早已讓後廚備著了,只等姑娘醒來,便可沐浴。」

  說著,她福了福身,轉身出去安排了。

  沈慕昭聞言,心下微動。

  早便備著了麽?

  蕭驚淵想得倒是周全。她心下不由泛起了些許暖意。

  很快,一桶接一桶的熱水送了進來,倒在了屏風後那隻寬大的浴桶里。氤氳的水汽升騰起來,帶著淡淡的草藥香,瀰漫在空氣中。

  沈慕昭起身,赤著腳踩在地上,身上只穿著一件薄薄的中衣,衣擺堪堪遮住大腿。她繞過屏風,伸手試了試水溫,不燙不涼,剛剛好。

  她褪去衣衫,抬腿邁入浴桶。溫熱的水漫過肌膚,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

  旁側的婢女也沒閒著,跪在浴桶旁,手法嫻熟地幫她按揉肩頸:「這是主子特意讓府醫開的方子,舒緩疲勞最是有效了。姑娘覺得如何?」

  沈慕昭聞言,唇角微揚:「是極舒服的。手法不錯,你叫什麼名字?」

  婢女垂眸瞧著沈慕昭的側顏,眉眼彎彎地應道,「回姑娘,奴婢名喚月容。」

  方才這姑娘還睡著的時候,影二鬼鬼祟祟來將她拉出去過。那時她還疑惑,這二首領作何這般神神秘秘的。

  不想卻聽他道,讓她多在這位姑娘面前說些主子的好話。

  她雖心下有疑,但首領發話,她也不敢多問,便應下了。而今再看,她只覺這姑娘待人倒還算和善的,與主子一冷一熱,倒也般配。

  不知過了多久,只聽見外間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蕭驚淵撩起衣袍下擺,跨過門檻,一手提著一隻精緻的食盒。

  那食盒是紫檀木所制,雕著精細的花紋,沉甸甸的,顯然裡頭裝了不少東西。

  方才他回來時候,恰見小廝拎著另一隻食盒從迴廊那頭走來,正要往屋裡送,蕭驚淵便順手接了過來。

  蕭驚淵一手提著一隻食盒,進了內室,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床榻,眉梢微挑。

  莫不是已經起來了?

  他轉頭看向一旁侍立的婢女,低聲問道:「姑娘呢?」

  那婢女垂著頭,伸手指了指屏風後,聲音細細的:「回王爺,姑娘在沐浴。」

  話音剛落下,就聽得屏風後傳來一陣細細的水聲,淅淅瀝瀝的,像是有人從水中站起身來。

  不多時,屏風後轉出一道纖細的身影。

  蕭驚淵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瞬時便凝固了。

  只見眼前人換了一身月白色的寢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脖頸上淡淡的紅痕,若隱若現的,比方才還要撩人些。青絲披散著,濕漉漉的,發梢還滴著水,在寢衣上洇開一小片水漬,勾勒出底下纖細的腰身和玲瓏飽滿的曲線。

  那雙眉眼嫵媚,偏眸子又清透得很,此刻眉目低垂,整個人說不出的乖順。

  她自小便是這般模樣。

  小小的一團,眉眼低垂,睫毛上沾著雪花,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小仙子,不知人間險惡。

  只怕她自己也不會想到,自己隨手救下的那個小叫花子,會記她記了這麼多年。

  他放下手中食盒,張了張嘴,聲音有些沙啞道:「怎又不穿鞋就出來了?」

  說著,他從一旁的婢女手中接過布巾,揮手示意她退下。

  蕭驚淵行至她身後,將那塊寬大的布巾展開,攏起她濕漉漉的長髮,用布巾包裹住,輕輕揉搓著。

  「頭髮也不擦乾,」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聲音低低道,「著涼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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