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這九千歲的位置,多的是有膽子的人求著來坐


  不多時,就見李德柱一路小跑著進了坤寧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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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時沈慕昭已換好了衣裳,只著中衣,外披一件玄色披風,端坐在鳳椅上,月禾在一旁奉茶。

  李德柱不敢多看,進了殿便「撲通」一聲跪在下方,額頭抵著地面,恭恭敬敬道:「娘娘喚奴才來,可是有何吩咐?」

  沈慕昭的目光從茶盞上收回,落在李德柱身上。

  「小柱子。」

  她朱唇輕啟,慢條斯理道:「現在,是時候輪到本宮考驗你的誠心了。」

  李德柱聞言,心下先是一緊,隨即湧上一陣狂喜。

  他想到沈慕昭許諾的九千歲的地位,想到那呼風喚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風光,便控制不住激動地應道:「娘娘儘管開口,上刀山下火海,奴才在所不辭!」

  沈慕昭唇角輕勾,笑意卻不達眼底。

  她的目光移向床榻的方向,那裡帷幔低垂,隱約可見一個人躺著。

  「去,把他的衣裳給本宮扒了。」

  李德柱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摩拳擦掌,嘴角咧開一抹笑來。

  他還道是什麼殺人放火的難事。

  他在宮裡熬了這些年,什麼髒活沒幹過?扒件衣裳,小事一樁!

  這般想著,他站起身來,擼了擼袖子,大步上前,一把拉開床榻前的帷幔。

  只是李德柱甫一看清床上人的面容,笑容瞬時便凝固在了臉上。

  他心下劇顫,腿一軟,控制不住跪倒在地。

  這這這,這是要讓他扒龍皮啊!

  李德柱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發黑,顫顫巍巍道:「娘、娘娘……這可是殺頭的大罪啊!」

  沈慕昭卻對他的反應絲毫不驚訝。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李德柱面前,居高臨下地睨著他:「怎麼,方才還說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如今不過一件衣裳,便不敢了?」

  她的聲音淡淡的,卻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譏誚,「就這點膽量,還敢肖想九千歲的位置?」

  李德柱伏在地上,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沈慕昭微微俯身道:「這個能砍你頭,九千歲,可是要誅九族的。」

  李德柱猛地抬起頭來,面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底滿是驚懼。

  沈慕昭看著他那副模樣,朱唇微揚,笑容溫婉又殘忍:「本宮慣來不喜逼迫人。現下便給你兩個選擇。」

  「一個,便是按本宮說的做,把他衣裳扒了,本宮自然認你的忠誠。日後好事,少不得你的。」

  她頓了頓,又道:「再有一個,便是現在大可回去,就當今夜從未踏進過坤寧宮。」

  「這九千歲的位置,多的是有膽子的人求著來坐。」

  說完,沈慕昭直起身,重新在鳳椅上坐了下來。

  殿內轉瞬安靜了下來。

  沈慕昭指腹摩挲著杯沿,目光落在茶湯上,隨即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德柱。只見他面色青白交替,很是糾結模樣。

  沈慕昭心下清楚,光靠這兩句話,還不夠,她還需要再添把火才是。

  「本宮的耐心有限。」

  她開了口,聲音淡淡道,「既選不出,本宮便幫你選了。」

  她說著,轉過頭去,看向一旁垂手侍立的月禾,吩咐道:「去,派人把小柱子送回去,再把小全子帶來。」

  小全子,與李德柱同為廖忠的乾兒子,兩人慣來不對付,明里暗裡鬥了不是一日兩日了。

  若是今晚這個機會落到小全子手裡,他這輩子就別再想翻身了。

  「娘娘!」

  他心下慌亂,急忙出口喊道,「奴才幹!奴才這就干!求娘娘別尋旁人!」

  說著,他見沈慕昭沒有阻攔的意思,飛快地從地上爬起來,往床榻跑去,生怕沈慕昭反悔了似的。

  站在榻前,望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天子面容,他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手伸出去,懸在半空中,又縮了回來。他咬了咬牙,暗暗給自己打氣。

  半晌,他終於閉上眼,豁出去般伸出手去。

  沈慕昭在一旁瞧著,唇角微勾,戴著護甲的手輕點著朱唇,眸色晦暗不明。

  ……

  翌日。

  蕭珩醒來的時候,只覺頭腦有些昏沉,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他眨了眨眼,盯著頭頂那頂明黃色的帳幔看了片刻,思緒才慢慢地回籠。

  他分明記得,昨夜是要與沈慕昭圓房的。他們喝了茶,說了會兒話,然後他把她抱上了床榻……

  可到了榻上之後呢?

  他皺了皺眉,有些記不清了。

  蕭珩正欲翻身坐起,便聽得耳畔傳來一聲女子的嚶嚀聲,嬌嬌軟軟的,倒惹得蕭珩動作一頓,垂下眼眸去。

  就見沈慕昭蜷在他臂彎里,臉頰白裡透紅,呼吸均勻,睡得正熟。唇瓣微微抿著,嫣紅水潤。

  她身上只著了中衣,衣領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而他,他能感覺到自己赤裸著上身,被褥下的肌膚與她相貼,溫溫熱熱的。

  蕭珩的喉結微滾,眸色暗了幾分。

  莫非,昨夜他們當真是……成了事的。

  他空出一隻手來,輕輕撩開她垂落在臉側的青絲,生怕驚醒了她。

  然而,就在青絲被撥開的剎那,他的目光忽地頓住了。

  只見懷中人兒白皙的脖頸上,留著些許紅印子,星星點點的,從耳後一路蔓延到鎖骨。

  蕭珩看著那些紅印子,眼底漸漸變得幽深。

  他記得,昨夜他好像確實在她頸間流連過。

  蕭珩的唇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眼底漾開一抹滿足的笑意。

  正出神時,屋外傳來李德柱小心翼翼的叩門聲:「陛下,該早朝了。」

  蕭珩垂眸看了一眼熟睡的沈慕昭,輕手輕腳地起身。他將錦被替她掖好,動作難得的溫柔,隨即下了榻,由著侍女給他更衣。

  待換上龍袍,整了整袖口,他才抬腳便往外走。

  李德柱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垂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出。

  走了幾步,蕭珩忽然頓住腳步,似不經意般開口:「昨夜,朕與皇后……」

  李德柱聞言,心下瞬間警戒起來,想起沈慕昭叮囑過他的話,立時便弓著身子,臉上堆起一個諂媚的笑來,壓低聲音,原模原樣道:「陛下與娘娘伉儷情深,昨夜這水兒……都叫了好幾趟了。奴才們在外頭候著,聽得都不好意思了。」

  他說著,還嘿嘿笑了兩聲,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樣。

  蕭珩聞言,眼底那點疑慮才徹底散了去。

  他唇角彎了彎,沒有再問,大步朝前走去。

  ……

  蕭珩前腳剛走,沈慕昭便睜開了眼,眼底一片清明。

  她慢悠悠地坐起身來,靠在床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蕭珩,果然不好糊弄。

  沈慕昭垂下眼睫,指尖落在那幾處紅印子上。

  那是吻痕不假,但與蕭珩無關,是前日蕭驚淵留下的。回宮後她用脂粉細細遮掩,直到昨夜才順勢露了出來。

  如今倒好,可以光明正大地擺在明面上了。

  ……

  早朝散後,蕭珩徑直回了坤寧宮。

  他一進殿,就見沈慕昭只披了一件披風,坐在桌案前,正端著茶盞慢慢啜飲,一副剛醒來的慵懶模樣。

  她的長髮散在肩頭,青絲如瀑,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小巧,瞧著便讓人心頭一軟。

  蕭珩大步走了過去,在她身側坐下,自然地伸手將她的手攏進掌心,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和寵溺:「昭昭怎得不多睡會兒?昨夜累著了吧?」

  沈慕昭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嘲弄,面上帶了幾分羞怯,聲音低低的:「陛下走了,臣妾心裡空落落的,哪裡還睡得著?」

  這話正撞在蕭珩的心坎上,直聽得他心花怒放。

  他揮手讓人傳膳,隨即長臂一伸,將她攬進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深深吸了一口她發間的清香。

  「昭昭。」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笑意。

  「嗯?」

  「近日雲國又進貢了兩匹上好蜀錦,昭昭可挑一匹喜歡的留下,做幾身新衣裳。」

  他頓了頓,垂眸看著她,眼底帶著幾分溫柔笑意:「過兩日,朕要出宮祈福,昭昭可早做準備,隨朕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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