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蕭驚淵想告訴她,她不是替身,是獨一份的
沈慕昭聞言微怔,抬眸看向晚杏,復又問道:「珍珠閣?你怎看出來的?」
晚杏見她這般發問,一時也有些疑惑了。
莫非……這不是娘娘自己置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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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方才明明看見娘娘拿著那頭面端詳了好一陣子,那神情分明是喜歡的。
晚杏點了點頭,如實答道:「是呀,珍珠閣。就是那個專賣高檔首飾的鋪子,全京城可就這一家呢!奴婢前些日子去給娘娘買過簪子,自然瞧見過這頭面。當時它擺在最顯眼的位置,上頭還罩了個琉璃罩子,金貴得很,奴婢想摸一下都不讓。」
她說著,眼裡滿是艷羨,繼續道:「奴婢聽說,這套頭面剛一做好,珍珠閣的老闆便放話說,這是鎮店之寶,非有緣人不賣。多少人捧著銀子去求,他都不肯鬆口呢。娘娘真是好福氣!」
晚杏很是好奇地低聲問道:「話說,娘娘,這是您什麼時候買的?奴婢竟不知道。」
說完,她滿心以為沈慕昭會說些什麼,抑或是笑起來。畢竟這般貴重的頭面,獨一份的寶貝,任誰得了都要歡喜好一陣子的。
可沈慕昭卻沒如晚杏預想的那般高興。
她垂眸看了看手中的頭面,眉頭微微蹙起,不知在想些什麼,半晌,才低低道:「不是我買的。」
晚杏聞言一愣,笑容僵在臉上:「啊?不是娘娘買的?那……那是誰送的?」
沈慕昭沒有回答。
她只將頭面放回錦盒中,指尖在盒蓋上輕輕叩了兩下,將它關了回去。
她雖喜歡首飾,但也還沒到斥巨資去買一副頭面的程度。
何況這套頭面這般貴重,與她平日裡穿戴的風格相差甚遠。她是皇后不假,可除卻重要場合,她慣來喜歡素淨些,斷不會戴這般繁複貴重的首飾招搖過市。
這到底是何人送的?
沈慕昭垂眸看著那錦盒上繁複的圖樣,不知為何,心下莫名地就跳出一個念頭來。
莫不是……他?
沈慕昭的腦海里忽然浮現出那張清冷矜貴的臉來,還有那雙總是沉沉看著她的桃花眼。
他莫不是聽見了方緒與她說過的那些話,才送了這套頭面來?
蕭驚淵是想告訴她,她不是替身,是獨一份的?
這個念頭一浮上來,便怎麼都壓不下去了,讓她只覺心下亂得厲害。
她垂眸思忖了片刻,再抬眼時,眼底已恢復了慣常的沉靜:「月禾人呢?把她喊來,本宮有話問她。」
晚杏見她這般說,似也察覺出些許不對勁來。
她想了想,如實道:「回娘娘,方才便不見了月禾的人影,不知哪兒去了。」
沈慕昭聞言,心下便有了數。
只怕是影二有什麼要事尋月禾,兩人不知在哪個角落裡頭碰頭呢。月禾這幾日裡儼然成了她身邊最得力的人,尋常小事不會這般不告而別,定是蕭驚淵那邊有什麼事。
沉默半晌,她才抬眸看向晚杏,吩咐道:「把那套頭面收起來,等月禾回來,讓她來見我。」
「是。」晚杏應了一聲,捧著錦盒小心翼翼地放進妝檯的暗格里,又仔細地鎖好了。
沈慕昭回到榻上,褪了鞋,歪在引枕上,闔上了眼。
昨夜她本就沒怎麼闔眼。從蕭珩進了坤寧宮開始,她便又是泡茶,又是周旋,好不容易將那迷湯灌進蕭珩嘴裡,又要忍著噁心躺在他身側裝睡,擺出一副被他疼愛過的模樣來。
此刻一挨著柔軟的錦褥,便覺得困意鋪天蓋地地湧上來,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她只想好好歇歇,養足精神,晚些時候還有事要做。
可她剛躺下沒多久,便聽晚杏輕手輕腳地走近了。
晚杏在她身側蹲下,伸手替她按揉肩頸,手法熟練,輕聲細語道:「娘娘,那蜀錦皇上讓人送來了,您看過再睡也不遲。」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者,皇上讓人傳來消息,出宮是在兩日後,娘娘可要準備些什麼?」
沈慕昭聞言,眉頭微微蹙了蹙,有些不悅。
她此刻只想睡覺,半點不想理會什麼蜀錦不蜀錦的。可那是蕭珩賞的,若是不看,傳到蕭珩耳朵里,又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不耐壓了下去,坐起身來,理了理鬢髮,淡聲道:「拿進來吧。」
晚杏一揮手,門外便進來幾個宮女,手中捧著兩匹蜀錦,恭恭敬敬地站成一排。
沈慕昭的目光在兩匹蜀錦上停留了片刻。
只見一匹是端莊大氣的正紅色,上面織著暗紋的鳳穿牡丹,金線勾邊,華麗而莊重。另一匹是俏皮些的鵝黃色,上面繡著折枝花鳥,清新明麗。
半晌,她才伸手指了指那匹正紅色的蜀錦:「拿這匹蜀錦去做身衣裳,出宮時穿。」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那套送去給太后,旁的就莫準備了,戴那套頭面就是。」
「是。」晚杏應了一聲,上前抱起那匹正紅色的蜀錦,又指揮著幾個宮女將另一匹給太后送去,隨即轉身出去了。
寢殿內終於安靜下來。
沈慕昭看著晚杏離去的背影,唇角輕勾。
前世,太后獨愛的便是這匹正紅色的蜀錦,只道顏色正、紋樣莊重,穿在身上能顯出皇家威儀。
每年雲國進貢,太后總要頭兩個挑,挑完了才輪到旁人。而今生,她偏就把這匹挑走了,倒要看看太后娘娘這回能挑些什麼。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快意,重新躺回榻上,將臉埋進柔軟的錦枕里,試圖入睡。
可她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她的腦海里此刻亂糟糟的,一會兒是蕭驚淵那雙幽沉的桃花眼,一會兒是方緒那張與她相似的眉眼,再然後是那套祖母綠的頭面,怎麼都揮不去。
她有些煩躁地翻了個身,將被子蒙在頭上,強逼著自己不去想。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月禾垂眸,瞧著床榻上那道蜷縮的人影,心下有些忐忑。
雖說她是王爺安插的人,但跟了沈慕昭這般久,私心裡早也將她當作了真正的主子。
而她此刻竟還背著主子與旁人碰頭,實是不該,只怕今日是免不了一頓苛責了。
眼看帷幔內的人影動了動,不似睡著的模樣,月禾在床榻邊跪了下去,小心翼翼地喚道:
「娘娘。奴婢回來了。」
沈慕昭聞言,睜開眼,眼底卻是清明的,沒有一點睡意。
月禾跪在榻前,垂著腦袋,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她能感覺到帷幔內那道視線落了在自己的身上。
隨即,帷幔被一隻素手輕輕撩開,露出一張白皙嬌美的面容。
她垂眸看著跪在榻前的月禾,聲音聽不出喜怒:「影二喊你出去的?」
月禾不敢抬頭,低低應了一聲:「是。」
沈慕昭「嗯」了一聲,沒有再開口。
殿內安靜了片刻,讓月禾心下愈發慌亂了。她剛要開口解釋,就聽那人又道:「問你什麼了?」
月禾身子一僵,猶豫了一瞬。想到影二並未叮囑過這些不能說,她便咬了咬牙,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影二問奴婢……昨夜陛下在坤寧宮留宿的事……是不是真的……」
月禾的聲音越來越低,耳根子都紅透了。
沈慕昭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垂下了眼睫。
影二會來打探,想來只會是蕭驚淵的意思。
他或許是在確認。
確認她和蕭珩之間,到底有沒有……
片刻後,她心下忽然有了一個答案。
但她仍想問問。
沈慕昭沉默半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身下的錦褥,有些遲疑地開口問道:「我問你,那頭面……是誰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