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已經動了的心思,要怎麼收回去
溫涼的唇瓣貼了上來,將沈慕昭所有尚未說出口的傷人的話都堵了回去。
她瞳孔微縮,好不容易冷硬下來的心,在這突如其來的一吻下,也開始變得搖搖欲墜,沈慕昭心下慌亂,眼眶也跟著泛了紅。
她下意識抬手抵在他的胸膛,想要推開他。可指尖觸到的,是他滾燙堅實的肌理,隔著薄薄的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顆心跳得很快。
「蕭驚淵……」
沈慕昭推了推他,沒推動,只得蹙起秀眉,在唇齒交纏的間隙含混地嘟囔出聲。
STO ⓹ ⓹.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不知過了多久,蕭驚淵才意猶未盡地緩緩退開。
他並未給她喘息的機會,額頭依舊緊緊抵著她的,鼻尖蹭過她的鼻尖,呼吸微促,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面頰,帶著那股熟悉清冽的冷香。
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掃過懷中人兒略顯慌亂的眉眼,修長的手輕捏著她的下巴,眼底滿是沈慕昭從未見過的偏執與繾綣。
「昭昭,你錯了。」
他忽地開了口,聲音低沉而鄭重,「我要與你說的,不是什麼朝堂安穩,更不是高位權謀。」
他的指腹摩挲著她細膩的耳垂,將那枚祖母綠耳墜輕輕撥弄了一下,隨後將她垂落的碎發攏到耳後。
「那日我要跟你說的,從來都不是那些。」
沈慕昭抵在他胸前的手猛地一頓,纖細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好像意識到他要說些什麼了。
沈慕昭只覺心跳得飛快,下意識想制止,可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王爺……慎言。」
她沉默半晌,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微微發顫道:「臣妾是大啟皇后,王爺是當朝攝政王,君臣有別,尊卑有序。王爺今日之舉,逾矩了。」
逾矩。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像一盆冰水,將蕭驚淵澆了個透心涼。
他低低笑了一聲,帶著些許落寞與酸澀。
他沒離開抵在她額間的額頭,只是微微蹭了蹭,帶著近乎卑微的遷就。
「君臣有別?」他輕聲重複,語氣里滿是自嘲,「沈慕昭,你我之間,何時只剩君臣了?」
他抬手,指腹輕輕拂過她微涼的唇瓣,動作溫柔得近乎繾綣。
那瀲灩唇瓣上還殘留著方才親吻的水色,被他的指腹蹭過,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可他的眼神卻是幽沉沉的,讓人不敢直視。
沈慕昭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莫名一軟,話剛出口便已生出了悔意。
她心知自己此話說得太重。更何況,蕭驚淵在暗中護了她那麼多次,於情於理,她都不該用這身份去刺他。
沈慕昭張了張嘴,試圖尋個由頭為自己找補,卻聽他又道:
「昭昭以為,我這一次次地幫你,究竟是為了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自己。
「我攔著你、阻著你,是怕你染指朝政,怕你攪動朝局麼?既如此,當初我緣何要幫你?」
接連兩句反問,砸得沈慕昭心神巨震。
她猛地抬眸,澄澈的眼眸里盛滿了錯愕,怔怔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只見他的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認真和鄭重。
日光透過雕花窗欞落在他的臉上,沖淡了他平日裡的冷冽威嚴,餘下的儘是濃得化不開的深情與隱忍。
他的眉眼那樣好看,此刻這般認真看著人的模樣,更是讓沈慕昭移不開眼。
蕭驚淵看著她懵懂又慌亂的模樣,心口的悶堵愈發濃烈。
世人皆道攝政王權傾朝野,冷酷無情,從無軟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最大的軟肋,從來都是眼前這個人。
他怕的,從來都不是什麼朝局動盪、史書工筆,更不是被天下人詬病。他怕的是她出事,是他再也護不住她了。
「我攔你,」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像是在剖開自己的心給她看,「從來不是不信你。是怕我最後護不住你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你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沈慕昭的呼吸一滯。
眼眶莫名一熱,有什麼東西涌了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原來不是不在意,不是利用,不是覺得她只是個可供借力的棋子。
原來他所有的冷漠阻攔,所有的欲言又止,所有的沉鬱不悅,從來都另有緣由。
她想起方才鳳輿之上,自己暗自篤定的「各取所需」,想起自己強行壓下的心動,想起自己告誡自己的鴻溝天塹,只覺得無比可笑。
可笑她自以為清醒,自以為通透,自以為把一切都看得明明白白。
可到頭來,她什麼也沒看明白。
可轉瞬,她又想到了什麼。
這幾日裡,她已然問過了影二和月禾。她知曉了蕭驚淵因著她,與靖王夫婦鬧得厲害。
可她不得不承認,靖王的擔憂是對的。
他們之間,本不該有什麼真感情的。不論是為了他,還是為了自己,她都該早些斷了這不該有的私情才是。
沈慕昭偏過頭,避開他灼熱的目光。
她側對著他,朱唇微抿,長睫低垂,掩去了眼底翻湧的情緒。
再開口時,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卻依舊強硬:「王爺不必多說。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我是陛下的皇后,是大啟的國母,此生既定,再無轉圜餘地。」
她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才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
「你我之間,本就不該有私情。」
這句話像是一把利刃,狠狠扎進蕭驚淵的心底。
他的瞳孔微縮,方才眼底浮現的繾綣溫柔,盡數被痛楚取代了。
沈慕昭只覺環在她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將她箍在懷裡,力道大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垂眸看她,眼底是從未有過的偏執與不甘。
「不該?」他的嗓音低沉,帶著一絲痛楚,還有幾分不甘,「沈慕昭,可你告訴我……」
他的指腹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他對視。她的睫毛顫了顫,眼眶微紅,眼底還有未曾落下的淚珠。
「已經動了的心思,你要我怎麼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