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真是個好人啊
兩人很快來到訓練樓前。
這棟樓通體銀灰，外牆鑲嵌著能量紋路，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
門口有刷臉門禁，玻璃門後是一條寬敞的走廊，直通深處。
李右抬頭看了一眼這棟他從未踏足過的建築，咽了口唾沫。
「劍哥，接你的是誰啊？」
「趙靈靈。」林劍行隨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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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右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趙靈靈？
那個把劍哥當舔狗使喚了三年、呼來喝去從不當人的青梅竹馬？
她會好心幫忙？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李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以往的經驗告訴他，只要自己一說趙靈靈的「壞話」，林劍行就會板起臉嚴詞譴責，最後兩人不歡而散。為這事，他們已經吵過不下十回了。
每一次，都是以李右閉嘴告終。
這一次……
李右看著林劍行平靜的側臉，心裡糾結得要死。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憋了半天，他終於憋出一句：
「劍哥，要是趙靈靈這次還跟以前一樣找你測試新武技威力，你就別答應她了。」
林劍行側頭看了他一眼。
李右硬著頭皮繼續說：「她下手沒輕沒重的，這眼瞅著就要武考了，身體可不能出岔子。」
一轉六階找一轉三重測試新武技？
這不就是找個會動的沙包嗎？
實在可恥！
【暴怒：拿人測試新武技？】
【暴怒：他媽的，這個女人以前把你當人肉沙包？！】
【暴怒：等會兒讓我來！我要把她的骨頭一根一根拆下來！】
林劍行心中默默道：「冷靜。」
【暴怒：冷靜不了！】
【暴怒：我他媽現在就衝出去把她撕了！】
林劍行沒再理它，嘴角微微上揚，拍了拍李右的肩膀。
「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說完，率先走進訓練樓。
李右愣在原地。
有分寸？
以前哪次不是被打得鼻青臉腫回來，還跟他說「趙靈靈是為了幫我訓練」？
他嘆了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林劍行走在前面，腦中快速盤算著。
距離全省武考還剩不到兩個月。
他心儀的頂級學府，入門門檻是武道等級二轉。
二轉。
他現在是一轉六階。
當務之急，是獲取更多的暴怒值。
系統暫時沒給什麼提示，只能自己摸索。
兩人走進大堂。
訓練樓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寬敞。
牆壁上掛著校隊成員的合影和榮譽證書，玻璃展櫃裡擺放著各種獎盃。
正對大門的是一道通往二樓的樓梯。
趙靈靈就站在樓梯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訓練服，緊身的款式勾勒出玲瓏有致的身材曲線。
長發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垂在額前，襯得那張甜美的臉多了幾分楚楚可憐。
但那雙杏眼卻沒有半分柔弱。
她咬著銀牙，腮幫子微微鼓起。
「林劍行。」
她率先打破沉默。
「你終於來了。」
林劍行沒有看她：「帶路吧。」
趙靈靈猛地跺腳。
「我帶你個頭！」
「你不帶路，那你搶幫我熟悉環境的任務幹嘛？你搶你木呢？」
趙靈靈聽到這話前進了兩步，她抬起手，白嫩的食指幾乎戳到林劍行鼻尖上，聲音尖利：
「昨天罵我的事情還沒找你算帳呢！」
李右一愣。
他本以為趙靈靈再怎麼著也會裝裝樣子，沒想到上來就是一頓輸出。
李右看了一眼林劍行平靜的神色，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他上前一步，沉聲道：「趙靈靈同學，劍哥是來熟悉環境的，你要是不願意幫忙就——」
「你給我閉嘴！」
趙靈靈氣急敗壞地跺腳，打斷了李右的話。
她盯著林劍行，一字一頓：
「用見不得人的手段贏了我男朋友，居然還想偷走我男朋友的替補名額——你這個卑劣的小偷！」
李右被罵得一愣一愣的。
見不得人的手段？
昨天那場比賽，三千多雙眼睛看著，林劍行一招秒殺王藻謝，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哪來的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還有「偷名額」？
明明是打贏了比賽光明正大拿到的，怎麼到她嘴裡就成偷了？
李右簡直要被這女人的邏輯氣笑了。
趙靈靈根本不在意李右的反應。
她此刻有恃無恐。
一轉六階。
武道天賦C級。
而林劍行呢？
充其量一轉五階。
在她面前，不過是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
趙靈靈的真實意圖很簡單，激怒林劍行。
最好把他氣到失去理智，氣到先動手。
這樣一來，她就有充足的理由「正當防衛」，把林劍行打到下不來床。
打殘最好。
打斷幾根骨頭更好。
要是能讓他連武考都參加不了——
那簡直完美。
按照她對林劍行的了解，這個老實怯懦的男生，絕對不敢對她動手。
從小到大，她說什麼他就聽什麼，她從沒見他反抗過。
更何況……
趙靈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林劍行父母在世時對她確實不錯。
逢年過節給紅包，家裡做好吃的叫她來，甚至說過「以後我們林劍行就託付給你了」這種話。
但那又怎樣？
她趙靈靈從來不在乎那些東西。
她只在乎自己。
她只想了結心頭之恨。
為了今天這場見面，她特意支開了校隊其他成員。
整棟訓練樓，現在只有他們三個人。
就算林劍行在這裡悽慘哀嚎，也不會有人聽到。
想到這裡，趙靈靈的底氣更足了。
拉黑她，罵她，打她男朋友，搶她男朋友的名額。
林劍行，實在是罪該萬死。
一條一條，她都在心裡記得清清楚楚。
趙靈靈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怨恨幾乎要溢出來。她看著林劍行，嗤笑一聲：
「林劍行，說到底，就你也配進校隊？」
「你就該跟你爹媽一起死掉算了。」
話音落下。
李右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這話罵得太毒了連他一個旁觀的都看不下去。
他當即運起真氣，一轉四階巔峰的氣勢從體內迸發出來，就算打不過這個一轉六階的女人，他也不會輸得太慘！
大概吧。
反正今天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正要衝上去——
一隻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掌伸過來，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
李右一愣，側頭看去。
林劍行的臉很平靜。
平靜得不像話。
李右心中咯噔一下。
劍哥，就算你再喜歡趙靈靈，也該醒悟了吧？！
她都把你爹媽搬出來罵了！
我替你出頭，你還攔我？！
林劍行平靜地搖了搖頭。
李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看到那雙黑眸中毫無波瀾的神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無奈地鬆開雙手，真氣緩緩散去。
算了。
劍哥多半還是要忍氣吞聲，也好，打起來對我們都沒好處。
他正要開口勸兩句——
突然停下了。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東西。
一隻小吸血鬼，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趙靈靈面前。
半人高，皮膚慘白，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趙靈靈。
須臾之間。
趙靈靈甚至沒來得及反應。
小吸血鬼的拳頭已經砸了出去。
一記勢大力沉的重擊，精準地轟在她柔軟的腹部。
「嘭！」
沉悶的響聲在大堂里迴蕩。
趙靈靈的瞳孔驟然放大。
嘴巴張大，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感覺自己的腹部像是被一頭狂奔的犀牛撞了一下，五臟六腑都在翻湧，胃裡的酸水直往嗓子眼涌。
她的身影被砸得轟然倒飛出去，雙腳脫離地面，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被那股恐怖的巨力裹挾著掠過樓梯。
「砰！」
重重砸在台階上。
大理石台階被砸出幾道裂紋。
鮮血從她口中狂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弧線，濺落在灰色的台階上，紅得刺眼。
【暴怒值+1000】
林劍行看著光幕上跳動的數字，嘴角微微上揚。
一千。
不錯。
李右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向林劍行。
林劍行正朝著口鼻溢血、蜷縮在台階上的趙靈靈，一步步走去。
姿態從容，神情平靜。
【暴怒：哈哈哈哈哈哈！爽了！」
林劍行踏上二樓平台，居高臨下地看著趙靈靈。
「你剛才說什麼？」
「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趙靈靈驚恐地看著他，嘴巴一張一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顧不上腹部的劇痛，手腳並用朝後方瘋狂倒退，後背撞在牆壁上才停下來。
林劍行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
趙靈靈立刻閉嘴了。
她不是不想說話，是不敢。
腹部傳來的劇痛讓她的眼底泛起了濃郁的水霧，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敢落下來。
驚恐和難以置信充斥著她的內心。
她想不明白。
她是一轉六階！
C級武道天賦！
怎麼可能連林劍行的動作都看不清？
召喚師召喚和操控召喚物都應該有前搖的——召喚需要時間，操控需要指令，這是武道界的常識！
可剛才那隻小吸血鬼，從出現到攻擊，沒有一絲一毫的前搖！
瞬間召喚，瞬間攻擊，瞬間命中。
她連武道天賦都沒來得及激活，就被打飛了。
而且……
趙靈靈的瞳孔微微顫抖。
她做夢都沒想到，林劍行敢對她動手。
以前那個任她揉捏、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林劍行，怎麼會……
「我、我的房間在哪？」
林劍行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趙靈靈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三樓：「三樓……最左邊、最左邊的那個房間……」
她頓了頓，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可以給你帶路！求你別打我了……好痛……」
林劍行低頭看著她。
他微微搖了搖頭，沒再搭理她。
【暴怒：這就完了？咱不打了？】
【暴怒：她罵你爹媽，就一拳？】
【暴怒：我應該多打幾拳的！】
【暴怒：不行，下次你再遇到這種人，讓我多打幾拳！】
林劍行沒理它，漠然收回視線，轉身下樓。
「李右，走了。」
李右如夢初醒，僵硬地抬起頭。
他看著神色淡漠的好友，喉結滾動了一下。
趙靈靈，一轉六階，校隊正式成員。
被一拳秒了。
李右腦中飛速運轉。
莫非他還在隱藏實力？
一轉七階？
一轉八階？
他想起昨天林劍行在擂台上的樣子——囂張、狂放、不可一世。
又看看眼前這個神色淡漠、像是在自家後花園散步的好友。
自家好友，這是開竅了？
李右的呼吸加快，抬腳跟上林劍行。
路過趙靈靈身邊時，他下意識看了一眼。
那個剛才還趾高氣揚的女人，此刻像條死狗一樣蜷縮在台階上，嘴角溢血，滿臉淚痕，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李右收回目光，心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暢快。
「劍哥，她怎麼辦？」
他追上林劍行，小聲問道。
林劍行的嗓音平淡，腳步平穩地越過趙靈靈，「不用鳥她。」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中復盤。
沒有一拳打死對方，是因為在學校里殺人的話麻煩可就大了。
收穫一千點暴怒值，足夠他再突破一次了。
林劍行嘴角微微上揚。
「自己可真是個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