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穩啦！
訓練樓一樓，指導老師辦公室。
楚悠然站在木桌前，雙手絞在一起，神情焦急地看著桌後的人。
「王老師，林劍行他不是個樂意服軟的人，萬一因為一時衝動跟白學姐動起手來，就麻煩了啊！」
王濤坐在木桌後面，聽完匯報後微微點頭。
他是校隊的指導老師，一身教師打扮，四十來歲，面容方正，看起來是個穩重的中年人。
事實上他也確實穩重——實力距離三轉只有一步之遙，在這個位置上幹了將近十年，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但此刻，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白秋雨和林劍行動手？
這可不是什么小事。
白秋雨是江城一中的王牌學生，學校傾注了大量資源培養她，白家也在她身上投入了無數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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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整個江城市近二十年來最天才的武科生，是學校在交流賽和武考上的最大希望。
林劍行呢？
是他最近才注意到的天才武者，還沒來得及提供什麼實質性的幫助，但潛力已經初露端倪。
能夠以一敵三擊敗張楊偉三人，這個苗子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為第二個白秋雨。
手心手背都是肉。
打起來，白秋雨可能無大礙，但林劍行絕對要掛彩。
不小心重傷也不是沒可能。
他指望的是這兩人聯手，在交流賽和武考上取得好名次，為校爭光。
不是讓他們兩個窩裡鬥。
王濤當即站起身，沉聲問：「他過去多久了？」
楚悠然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沒多久，也就十分鐘。」
王濤鬆了口氣：「很好，那應該還沒打起來。」
他招呼楚悠然：「快走，帶我去看看！」
楚悠然剛想點頭。
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掏出來一看——來電顯示：林劍行。
楚悠然愣了一下，抬頭看向王濤，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王老師，林劍行給我打來的電話。」
王濤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甚至露出了一絲笑意：「應該是沒事了，你快接吧。」
楚悠然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
「楚同學，你現在有空嗎？」林劍行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楚悠然趕忙問：「你那邊跟白學姐的情況怎麼樣？」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林劍行似乎在猶豫什麼，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額，她現在情緒挺平穩的，也沒有跟我爭吵。」
楚悠然懸著的心放下來了一半。
情緒平穩就好，沒有爭吵就好。
「她現在人昏迷了，」林劍行補充道，
「我需要你再幫我處理一下。」
楚悠然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昏迷了？！」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嚇得旁邊的王濤渾身一激靈。
「怎麼回事？！」王濤小聲問道，臉色已經變了。
楚悠然捂住電話，竭力平復自己狂跳的心臟，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問：「白學姐她……是怎麼昏過去的？」
「她跟我打了一架。」
楚悠然渾身一抖：「什麼？！」
王濤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也顧不得壓低聲音了，直接湊過來問：「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楚悠然深吸一口氣，嘴唇都在發抖。
她還沒想好怎麼回答，電話那頭林劍行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絲意外：「你旁邊有人？」
楚悠然閉上眼睛，又睜開，用儘可能平靜的語氣說：「我現在在一樓的指導老師辦公室。你……直接帶著白學姐過來吧。」
「好。」
電話掛斷。
楚悠然拿著手機，神情恍惚地在椅子上坐下。
王濤心急如焚，連聲追問：「到底怎麼了？這怎麼接個電話接成這樣了？！」
他腦子裡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他們倆打起來了？」
楚悠然扶著額頭，聲音艱澀：「……嗯，打起來了。」
王濤的心猛地一沉。
楚悠然坐在那裡，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她原本的想法很簡單。
白秋雨實力遠勝任何人，林劍行跟她之間有巨大的差距，她才跑來請指導老師，想阻止這場實力不對等的衝突。
結果呢？
林劍行把白秋雨打暈過去了？
她感覺這個世界真的有點顛了。
「什麼？真打起來了？！」王濤快步走到楚悠然身前，焦急地問，
「結果怎麼樣？林劍行傷得重不重？」
他越說越急，聲音里滿是心疼：
「這孩子，這才幾天，怎麼就到處打……切磋，也不怕身體受不了！」
「跟張楊偉他們切磋就算了，怎麼還跟白丫頭幹上了啊！她下起手來通常沒個輕重的！」
王濤捶胸頓足，痛心疾首。
他的心在滴血。
臨近交流賽和武考，趙靈靈張楊偉等人傷還沒好，林劍行這麼好的苗子又受傷了。
他忍不住自嘲：「江城一中的校隊，馬上要變成殘疾人聯誼會了！」
平復了一下情緒，他嘆了口氣：「唉，他現在人在哪？我那裡還有一株上好的療傷靈藥，待會你給他拿——」
話未說完。
「吱呀——」
辦公室的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一位白衣少年走了進來。
白色的訓練服上沾著血污，肩膀處有一個明顯的破洞，布料被撕開了一個口子，露出裡面光滑的皮膚。
他的神情平靜如水，像是剛剛只是出去散了步。
他懷裡抱著一個人。
王濤先是一怔，下意識站起身，視線落在少年懷中的人影上。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黑髮披散，五官精緻，但此刻那張臉上帶著明顯的紅腫，左臉頰有一塊青紫色的淤痕，嘴角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
她雙眼緊閉，眉頭微蹙，神色痛苦地躺在少年懷中，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白秋雨。
「這這這！」
王濤的腦袋嗡了一下。
他的嘴巴顫抖著，嘴唇翕動了好幾次，卻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他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楚悠然。
楚悠然同樣難以置信地看著門口，艱澀地開口：
「如你所見，王老師。白學姐被林劍行打得昏過去了，現在需要找個地方療傷。」
王濤渾身僵硬，一點一點重新看向門口的白衣少年。
林劍行站在門口，迎著王濤的目光，禮貌地點了點頭。
「老師好。」
他的聲音平靜而客氣，像是在課堂上被點到名時起身回答問題。
隨即他看向楚悠然，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放哪？」
楚悠然麻木地站起身：「醫院，離學校不遠，跟我來吧。」
林劍行抱著白秋雨，緊隨其後離開。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
夜風從走廊灌進來，吹得桌上的文件嘩嘩作響。
王濤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滴答——滴答——
牆上掛鐘的擺動聲，此刻在他耳邊恍如雷鳴般清晰，讓他的心臟不斷抽動。
白秋雨。
江城一中近二十年來最天才的武科生，A級武道天賦覺醒者，二轉四階的天才少女。
性子清冷認真，從不與人親近。
以往莫說讓人抱，尋常武科生連話都跟她說不上兩句。
她是那種訓練累到脫力都自己咬牙爬回訓練室的堅韌少女，從不在人前示弱，也從不需要別人的憐憫。
此刻，她整個人失去意識，臉蛋紅腫，躺在別人懷裡。
顯然是頭部遭受了重擊。
一個武者被這般轟擊弱點，就已經是輸了。
這個剛進校隊沒兩天的白衣少年，打贏了被他們視作王牌的天才。
王濤不敢相信。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林劍行……」
他念叨著這個名字，呼吸漸漸變得粗重，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過去三年一直籍籍無名，默默無聞。
一朝展露鋒芒，直接把江城一中校隊從上到下打了個遍。
王藻謝、趙靈靈、張楊偉、兩個跟班……現在連白秋雨都倒在了他手下。
他的心性沉穩到了可怕的地步，他的天賦出色到了離譜的程度。
天才。
毋庸置疑的天才。
王濤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單手扶著額頭。
然後，他笑了。
「哈哈哈——」
笑聲從喉嚨里擠出來，越來越大，越來越暢快。
「林劍行，你小子簡直就是他媽的怪物啊！」
自己這邊出了這樣的妖孽，其他學校還玩個蛋？
「交流賽穩啦！」
「武考也穩啦！！」
「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