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帶去慎刑司
幾日後,賴媽媽喘著粗氣跑進屋裡,「夫人,宮裡的內監來宣旨,貴妃娘娘請您和陸婉鶯即刻進宮。」
「貴妃……這是給譚氏出頭來了吧。夫人可不能去,不如就說病了。」素月神色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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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會叫太醫看我是不是病了,怎麼也逃不掉。」程幼儀擦擦嘴,對賴媽媽說:「你代我去回一句,就說我即刻就去。」
「是。」
換了行裝出門,程幼儀坐上宮裡抬來的攆轎,青蓬小轎只能容納兩人,陸婉鶯緊挨著窗邊,兩人誰都不看誰。
轎子慢悠悠向皇宮行去,陸婉鶯斜睨程幼儀,淡笑說道:「大嫂如果求我,我會考慮在貴妃娘娘面前給你求情。」
程幼儀本在看風景,聞言回過頭。
「婉鶯啊,我一直很好奇,你這樣明媚年輕的少女,為何會給自己取一個竹鶴山人,乍一看是老人的名號?」
陸婉鶯喉中一塞。
「我看書時瞄到的名號,就順便用了。我不想叫人知道身份,所以取個混淆視聽的名號而已。」
程幼儀笑容輕嘲。
她取竹鶴山人,是因為小時候程家有一片竹林,她祖父在竹林里養了一群鶴,她畫山水是因為祖父想遊歷四海,心愿還沒達成就病去。
假的永遠真不了,既然敢冒用她的名號,就要擔得起後果。
轎子停在皇宮的角門口,內監引二人下轎,在前面帶路,皇宮大的出奇,不知走了多久,終於是望見了承乾宮的宮匾。
「二位在此稍後,我這就進去稟告娘娘。」
內監進去沒多久便出來,對陸婉鶯說:「陸娘子,娘娘請您進去。」
隨後對程幼儀說:「陸夫人,娘娘說有幾份在法華殿祈福抄寫的佛經還未取回,想請您去幫著取一下。」
陸婉鶯沖她得意一笑,邁過宮門檻進去了,程幼儀早料到萬貴妃不會放過她,不過取佛經超乎想像的容易,只怕是表象而已。
「公公帶路吧。」
法華殿處處透露著莊嚴,從宮門外就能遠遠看見裡面的幾尊金身佛像,佛祖垂眸俯瞰世人,香案上手臂長的粗香捲起裊裊青煙。
「夫人請。」
「公公不進去?」程幼儀見內監沒跟上,狐疑地問。
「法華殿莊嚴,奴才這等卑賤之軀不敢踏足,奴才就在這裡等著夫人。」
程幼儀斂眸,她知道前方有詐,可退一步就是給萬貴妃責罰她的理由,這裡是皇宮,她就是有三寸不爛之舌也不能和皇帝的寵妃拌嘴。
進一步,說不定還能尋到生機。
程幼儀大步朝法華殿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進去後,那內監就腳下抹油飛快跑遠了。
程幼儀走進殿中,裡面空蕩蕩的,沒有誦經的法師更沒有伺候的宮人,程幼儀只能邊尋邊輕喊:「有人嗎?」
繞到金佛背面,香案上掛著一幅已經發黃的舊畫,上面是一名少年,長身玉立,他一手拿著劍,一手負在身後,眉眼燦若星河,鮮衣怒馬,意氣風發,畫像周圍掛滿了經幡,經幡上寫著故莊愍太子之靈引寶魂幡。
程幼儀好像明白了什麼,電光火石間,身後傳來一聲怒喝。
「你是誰!」
程幼儀忙轉身跪下,動作行雲流水地順暢。
「誰讓你進來的?本宮就去取個香的功夫,侍衛呢!」
「皇后娘娘息怒。」皇后身邊的姑姑箭步上前,一把捂住了程幼儀的嘴,「娘娘,這宮女膽大包天衝撞太子,不如拖去慎刑司。」
「隨你。」皇后眼裡只有莊愍太子,邊檢查香案邊道。
程幼儀杏眼微瞠,唔唔叫著,那姑姑力氣大的她完全掙開不得,硬生生被拖出了法華殿,兩名佩刀的侍衛從長街下跑來,看了眼程幼儀忙抱拳。
「姑姑恕罪,我們今日仿佛吃壞了東西,一直忍不住想上茅廁,所以才……」
「行了行了都別說了。」姑姑指著程幼儀,「娘娘吩咐,把這宮女帶去慎刑司打二十板子。」
「她這衣著不像宮女啊……」侍衛幫姑姑用布綁住程幼儀的嘴,對她身上淺碧色的常服和頭頂的素簪猶豫說道。
「你們還管到娘娘頭上了。」姑姑橫了幾人一眼,「左右是娘娘吩咐,管她是誰,都打二十大板!趕緊去!」
「是是是!」
兩人一左一右拖著程幼儀離開,姑姑在後面大聲叮囑:「別把綁嘴的布摘了,法師說今日不能聽哭嚎。」
程幼儀唔唔掙扎,不斷給兩個侍衛使眼色,她額上密密布著汗珠,打濕散落的發黏在臉頰上。
「今日可真倒霉。」兩個侍衛渾然不覺,還在閒聊。
「莊愍太子冥誕,王爺公主都在宮裡,還來了不少貴人。要是主子們去上香時撞上她,你我的腦袋就都不保了。」
兩人陰惻惻瞪著程幼儀。
「毛手毛腳的賤丫頭,等會我親自上刑,定讓你長記性。」
程幼儀的汗滑進眼睛裡,她極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好在這兩人沒綁住她的手,只要找個時機扯去嘴裡的布,就能說清此事。
穿過曲折的環廊,忽然一道聲音傳來:「你們兩個,站住。」
侍衛轉過身,壓著程幼儀跪了下去。
「見過五公主。」
程幼儀微微抬起頭,一名容貌俏麗的少女走到她面前,她身著素衣淡雅大方,張口便道:「放開她。」
「這……」侍衛按住蠢蠢欲動的程幼儀,「公主,此宮女犯了滔天大錯,屬下奉命押她去慎刑司受罰,恕不能從命。」
「宮女?」樂陽公主輕抬程幼儀的下巴,打量著她,「模樣這麼好,怎麼可能是宮女,她這麼急著想開口,定是有冤枉。」
說罷,她一把扯下程幼儀嘴裡的綁布。
程幼儀大喘了一口氣,滿眼焦急說:「快,皇后娘娘危險,快去法華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