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成仇敵了
程幼儀站在迴廊下,手裡攥著那封信,看著陸章明別過去的側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說他不知道。
六年夫妻,她說的話,他信不過。一封信,來源不明、真假未辨,他卻當了真。
程幼儀把那封信折好,遞還給陸章明,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這封信是假的。我沒有收到過恭王的任何信。你若不信,可以去問送信的人,這封信是從哪裡來的。」
陸章明接過信,看著上面那行字,眉頭擰得死緊。
「婼婼,我不是不信你……」
「你就是不信我。」程幼儀打斷了他,語氣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疲憊的平靜,「章明,我們成親六年了。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應該最清楚。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若不信,我也沒辦法。」
她轉身走了。
陸章明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後面,手裡的信紙被他攥得皺巴巴的。他想追上去,可腳像釘在地上一樣,一步都邁不動。
回到閒月樓,程幼儀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素月站在一旁,眼眶紅紅的,小聲說:「夫人,大爺怎麼能這樣?那封信明顯是假的,他怎麼就看不出來?」
「他不是看不出來,他是不想看。」程幼儀走到妝檯前坐下,看著銅鏡里自己的臉,目光沉沉的,「他心裡早就有了疑影,這封信不過是把他的疑影放大了而已。」
「可您跟恭王真的什麼都沒有啊!」
「我知道。」程幼儀拿起梳子,慢慢梳著頭髮,「可他不知道。」
素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默默地替程幼儀鋪好了床。
夜裡,程幼儀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她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帳子,腦子裡亂得像一鍋粥。陸章明的質問,裴燼的那句「畫紙已經泛黃了」,萬貴妃似笑非笑的眼神,陸婉鶯虛弱無力卻暗藏得意的模樣——這些畫面走馬燈似的在她腦海里轉來轉去,轉得她頭疼。
她索性坐起來,披了件外衫,走到窗前。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院子裡的老槐樹在夜風裡輕輕搖晃,葉子沙沙作響,像在低聲說著什麼。
程幼儀看著那棵槐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程家後院也有一棵槐樹,比這棵還老。每到夏天,她就在樹下畫畫,畫累了就躺在樹下的竹椅上睡覺。祖父坐在旁邊,搖著蒲扇給她趕蚊子,嘴裡念叨著她聽不清的詩詞。
那時候她以為那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
「夫人,您怎麼起來了?」素月從外間探進頭來,睡眼惺忪的。
「睡不著。」程幼儀轉過身,走回床邊坐下,「素月,你去幫我辦一件事。」
「什麼事?」
「明日一早,你去一趟恭王府,找秦管事,就說我想借幾個人用幾天。」
素月愣了一下:「借人?借什麼人?」
「會查帳的人。」程幼儀的聲音很低,「陸婉鶯在公中支走的那些銀子,不止那兩萬多兩。我要查清楚,她這些年到底從陸家搬走了多少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