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懷疑,蕭君凜想洞房
茗襄義憤填膺,「其實根本不是那樣,大公子是在二公子走丟後,被老夫人帶回來養著的,侯爺和夫人從開始就只當大公子是養子,這麼多年沒有立世子就是證明,大公子也從未想搶什麼。」
姜玉嬈記得第一次聽到侯府的事,是從蕭璟口中,那時候她也以為是蕭君凜搶了他的身份。
現在聽來,即便在蕭璟流落在外時,蕭君凜也從未以侯府嫡子身份自居,那談何爭搶?
哪怕蕭君凜確實受利於侯府,享了世家的教養之利,可……他是老夫人帶回來的,帶回來就該負責的呀。
姜玉嬈現在無法完全客觀去評價什麼。
為什麼要客觀?她都已經嫁給蕭君凜了。
她問,「所以,他和侯爺、夫人的感情一直不好?」
茗襄搖頭,悵然道:「夫人失去二公子的幾年後慢慢走出來了,大公子七八歲時,在同齡人中非常出色,讓侯爺夫人臉上有光,那段日子,侯爺夫人對大公子好極了,大公子也會像同齡人一樣笑。」
「公子還會給夫人親手準備禮物,但就在公子十歲生辰那天,夫人吃醉了酒,好像說了一些很難聽的話,再然後,公子就一個人跑去千里外的滎陽求學。」
十歲離家,去滎陽求學?
姜玉嬈眉心擰成丘壑。
他是被傷了心,還是想證明他不會搶侯府任何東西?
或許是都有。
姜玉嬈心底竟生出同病相憐的感覺。
還未再深想下去,房門被敲響,茗襄去開門。
門外,季溫帶著青黛來了。
青黛激動地奔進來,「小姐,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姜玉嬈被她抱了一下,伸手拍拍她的背。
因為注意力都在青黛身上,所以沒看見茗襄與門外的季溫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又各自垂下眼帘。
季溫頷首,「夫人,公子快回來了,房裡不能留人。」
光這一句話,就讓姜玉嬈徹底抽離感慨惆悵的情緒,淪陷到關於「今晚怎麼渡過」的無措里。
誠然,她與蕭君凜不是未經人事的夫妻,不該為床笫之事緊張的。
可她,卻也無法如人婦般泰然自若。
畢竟,他和她之間,說熟吧……也沒那麼熟。
「那奴婢就先退下去,在房外候著。」茗襄上前,把青黛從姜玉嬈身上剝下來。
青黛很順從,紅了臉頰,「小姐,奴婢也在外面。」
……
門關上了。
姜玉嬈一人在房中,寂靜放大了她的緊張。
她不知道他們今晚是算盟友,還是算夫妻。
畢竟上次酒樓是意外,今晚又不會有人下藥,那,還需要洞房嗎?
何況他上回還特意送了避子藥。
那碗劃清界限的避子藥,讓她默認晚上不需要再洞房。
等了半晌,該來的人也沒來。
他在幹什麼,怎麼這麼慢?
「吱嘎」門開了。
姜玉嬈端坐在梳妝檯前,聽見動靜,沒有回頭,腰杆挺得筆直,抬著手拆頭上最後那點珠翠。
「我回來了。」蕭君凜說了四個字,語氣尋常得不像洞房花燭夜。
反而像是,老夫老妻。
姜玉嬈的眼神往銅鏡的右側瞟。
透過銅鏡,印象里那身新郎官的吉服沒有出現。
他換了一身黑色的褻衣,在昏暗的光線里,修長又模糊。
腳步聲漸近,姜玉嬈從銅鏡里看見他在靠近,不僅沒有酒氣,反而帶著皂角的清香。
原來,剛才他是去沐浴了。
蕭君凜站在她身後,動作自然地幫她取下脖頸處的項鍊。
指腹無意觸碰到她裸露的肌膚,使得她本就筆直脊背更顯僵硬。
他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自然。
因為下一瞬,姜玉嬈偷看銅鏡的眼睛就被他發現了,他也朝銅鏡看去,正好「捉住」她。
兩人的視線於銅鏡中交匯,姜玉嬈的眸光心虛地閃了閃。
他的眸光一直對著鏡中,率先開口,「拜堂沒什麼好看的。」
姜玉嬈怔了怔,沒想到他還記得她白日說的話,「那就不說。」
既然不洞房,也不聊拜堂,那漫漫長夜,不如……聊點正事?
她清了清嗓子,「我們現在是盟友,是夫妻,那我們將來就得同仇敵愾,所以我們之間不應該有秘密,彼此坦誠一點,互相問好奇的事情吧?」
蕭君凜情緒沒什麼起伏,「今晚?」
姜玉嬈轉身,仰起頭,直接對上他的臉,「嗯。」
他沒拒絕,轉身走向最遠的那盞燈,「去床上躺著。」
話是對她說的。
去床上?躺著說?
姜玉嬈儘量表現得鎮定些。
沒錯的,就算不洞房,夫妻睡一張床也是合理的,不然府里那麼多雙眼睛……
她動作很快,躺到床榻最里側。
當燈熄滅,借著房外照進的微光,她看見蕭君凜在她身邊躺下。
他很自然地拉了一半被褥蓋上。
但凡她稍微動一動,都能扯到他身上的被子、或者碰到他。
皂角的清香包圍了她,空氣都仿佛變得微妙。
姜玉嬈急需問一個問題打破尷尬,「我從茗襄那兒聽說了你的一些事,你外出求學那麼多年,一直獨自一人嗎?」
身側的人沒有說話。
姜玉嬈暗自默數五個數,數完還是沒有聽到他回答。
是觸及他的傷心處?
還是……她交淺言深了?
姜玉嬈識趣地沒有追問,只是心中掠過一絲異樣,像是失落,她翻了個身,面朝里側,用背對著他。
被褥也因為她的動作,被拉扯過來一些。
就在她以為蕭君凜不會回答的時候,他開口了。
語氣還是一慣的平靜,「我不孤單。」
他像是在回憶什麼,「那段日子,是我最快樂的時候。」
快樂?
看來,他真的很不喜歡在侯府寄人籬下的生活。
姜玉嬈正想著,突然感覺身後一熱。
蕭君凜竟然也翻身,跟了過來。
連帶她周身都暖了些。
姜玉嬈的腦子嗡了一下。
她懷疑,他想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