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陰濕蕭璟


  落坐後的蕭璟目光落在對面姜續夫婦身上,心底那股嫌惡又涌了上來。

  當初,姜續就想通過下藥的手段把阿嬈送到他床上。

  如今,姜寶柔又起了一樣的心思。

  不虧是父女,惡毒得連思路都一致。

  姜續與蕭璟熟識,在人生地不熟的侯府見到蕭璟,就如他鄉遇故知,身上的拘謹都稍稍淡去。

  「賢婿——」

  「姜伯父。」蕭璟都不屑與他以翁婿相稱,直接用平和冷淡的稱謂打斷他的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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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是瞧不上,更多的是無法釋懷的落差感。

  翁婿相稱的前提是,嫁過來的是阿嬈。

  可姜續這個蠢貨老東西,卻把沒人要的小女兒塞給他了,即便不是成心的,也難辭其咎。

  蕭璟不認姜寶柔這個妾,當然不認姜續這個岳父。

  姜續面色尷尬,後面敘舊的話又咽了回去。

  鄭氏見此,反而露出難以言喻的欣慰神色,她本就不想親兒子與商賈人家有什麼關係,兒子這「吃干抹淨」後不認帳的態度,倒符合她的期望。

  她唇瓣抿了抿,「璟兒來得正好,姜老爺剛剛提起懷璧軒。」

  姜續順勢接住,「對對對,懷璧軒搶了我們姜號很多生意,賢婿——」有眼力見地改口,「侯夫人,二公子,若能幫我們姜號渡過難關,姜號必有重謝!」

  懷璧軒……蕭璟覺著有點耳熟。

  莫不是阿嬈出去開的鋪子?

  他心中猜測,面上沒有表態。

  顯然還是鄭氏知道得多,輕咳一聲,用惋惜的語氣道:「姜老爺,還真不是我們侯府不願意幫忙,只是懷璧軒的少東家,你也認識,你不僅認識,說起來這還算是家務事。」

  姜續聽得一頭霧水,「家務事?」

  姓季的,他想了一圈,也沒有想起認識什么姓季的人啊。

  鄭氏臉上帶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說來也怪,你家阿嬈開的鋪子,你竟不知?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

  「轟——」姜續腦子裡瞬間炸開。

  與薛氏一起呆愣了好幾瞬,薛氏不可置信,而姜續是真不信,「怎麼會,是不是哪裡搞錯了,阿嬈哪有那個閒錢去開鋪子,一家鋪子想做起來,前前後後投進去的資金、人脈,哪是她一個丫頭片子能搞定的,何況我調查過,這懷璧軒背後的東家是姓季的。」

  鄭氏可不知道什么姓季的懷璧軒,睨了姜續好幾眼,不緊不慢,「你若不信,待會兒阿嬈來了,你們父女當面對峙,這算什麼事呀。」

  蕭璟眉頭緊鎖,見母親臉上都是按捺不住的暗爽,多次想出言阻止。

  可又怕透露了自己與阿嬈私下親密的關係,只能欲言又止地閉了嘴。

  姜續見鄭氏信誓旦旦,從剛才的毫不相信,到現在的半信半疑。

  若懷璧軒真是阿嬈的產業……那就代表,他這陣子的窘迫全是親女兒造成的?!

  那廂。

  趙嬤嬤帶著六個護衛在東苑外候著。

  姜玉嬈得知婆母派人來喚,就知道准沒好事。

  她慢悠悠地梳洗打扮,讓趙嬤嬤等候了好一會兒。

  被蕭君凜留在她身邊的季三思早就打聽清楚,說大清早她爹姜續和繼母薛氏來了。

  近來姜號生意慘澹,姜續此次上門不是為了姜寶柔,就是為了姜號。

  他們夫婦此刻與鄭氏在一屋檐下,鄭氏極可能將她是懷璧軒東家的事說出來。

  姜玉嬈也不打算隱瞞,早也不是受制於姜續的處境了。

  她梳了個端莊沉穩的拋家髻,露出雪白的脖頸線條,戴著赤金絞絲軟瓔珞,正中間是三顆圓潤的白珍珠,髮髻上簪了一支金絲纏繞而成的粉色花瓣簪,簡單又吸睛。

  上身穿著寶藍色妝花緞的夾棉對襟褙子,下系一條石青織金長裙,配色華貴,又在外罩了一件雪白兔毛斗篷,襯得整個人清貴出塵。

  斗篷下,姜玉嬈雙手捧著藍色暖手爐,剛邁步到前廳外的院落里,前廳里的幾道目光就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她依然不疾不徐,二月初空氣里還殘留冬的乾冷,風吹動鬢邊的金絲花瓣簪,簪尾墜著的流蘇微微晃動,在日光里折出細碎的光。

  姜續眯了眯眼,只覺得近兩月未見的女兒變得不一樣了。

  明明長相沒變,可那通身的氣派,竟比本該養尊處優的蕭璟更甚兩分。

  是侯府將她養得太好了?

  她身後跟著幾個丫鬟、幾個護院,跟看眼珠子似的隨時處在警戒狀態。

  「總算是來了,可讓你父親好等。」鄭氏象徵性地揚一揚唇角,眉梢仍然平整。

  步入前廳,姜玉嬈現在門檻前站定,身後的茗襄抬手幫她解下斗篷,她才緩步到廳中央,「婆母。」

  蕭璟也在,她的餘光瞥到了,卻沒將臉轉向他。

  就在她轉身面向姜續時,坐在姜續對面的蕭璟目光肆意地落在她的後背、裙擺、還有那支搖晃的簪子上。

  由於她梳著拋家髻,後頸處沒有頭髮的遮擋,露出了小片雪白的肌膚。

  蕭璟自認自己不是不知禮數的人,可他很珍惜與她共處一室的機會,眼下鄭氏的注意力全然在姜玉嬈身上,沒有關注他,他當然要多看她幾眼。

  阿嬈確實不一樣了。

  哪怕是商賈出身,可在侯府的短短兩個月,她愈發清冷,周身的貴氣就像是先天自帶,比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喬令鳶渾然天成幾分。

  為什麼,是因為她在侯府不需要忍受生父偏心、繼母薄待了嗎?

  「父親。」

  姜玉嬈忽略了對薛氏的稱呼,表面只對姜續維持客套。

  姜續點了點頭,對上她冷淡的眉眼,他在等待時心裡想的那些「長女的背叛」,積蓄的質問在此刻竟說不出口,甚至多了點拘謹,「阿嬈近日過得如何?」

  話一出口,他驚覺,自己與女兒說話的態度,怎麼近似與鄭氏攀談的態度,全然沒有親昵,倒像是攀談。

  這一想發出,姜續的老臉上掛不住,只得暗暗勸告自己,阿嬈不可能背叛自己,其中一定有誤會,所以不直接質問是對的。

  「我過得很好,父親。」姜玉嬈笑了笑,並未找地方坐下。

  她環視了前廳內剩下的位置,除了蕭璟身側的位置,就只剩下姜續、薛氏下首的位置了。

  不如不坐。

  姜續揚起慈父的笑容,「過得好就成,為父就放心了,你與寶柔嫁入侯府,姐妹倆要相互照應,我與你母親就放心了。」

  在這個時候提及姜寶柔,姜玉嬈並未露出不滿。

  倒是被稱作「母親」的薛氏,一直被忽略,面上過不去,假笑都擠不出一分。

  看見姜玉嬈這一身穿著打扮,與那「飛上枝頭就疏離娘家的冷淡表情」,薛氏不免將她與自己只能做妾的女兒相比,心裡只有一腔嫉妒。

  見到父女倆和諧寒暄之態,鄭氏不耐地想提醒「正事」,話未出口,被不甘的薛氏搶了先——

  「阿嬈啊,我與你父親這次來,是為了姜號的事。」

  「你是不知道,近來京中多了家玉鋪,懷璧軒的老闆喪盡天良,專門與姜號搶生意,我們實在沒辦法了才來侯府問問,方才聽你婆母說,那懷璧軒是你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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