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亂成一鍋粥

  姜玉嬈今日的打扮華貴端莊，怎麼也算不上花枝招展。

  鄭氏這麼說，無非是想貶低她、刺一刺她，讓她往後穿著樸素低調些。

  可是憑什麼呢，就為了不讓蕭璟看見、肖想？

  誰讓她長得好看，又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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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氏不知道，自己的話姜玉嬈不以為意，反倒自己的兒子聽進去了。

  蕭璟有了新思路——蕭君凜不在家，阿嬈卻打扮得這般鄭重華貴，寶藍妝花緞、石青織金裙、雪白兔毛斗篷，金簪珠玉一樣不少，連鬢邊那支花瓣簪都簪得端端正正。

  她穿成這樣，總不能是為了來見姜續那個老東西的。

  那她是為了見誰？

  答案顯而易見了！

  「母親，」蕭璟鼓起勇氣，為了她，反駁鄭氏，「她身為侯府長媳，打扮得體端莊，也是為侯府長臉。」

  鄭氏知道這話沒錯，可從兒子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味道。

  「你竟為了她，與我唱反調？」

  鄭氏心裡發酸，自打蕭璟認祖歸宗後，一直聽話孝順，何時像今日這般過？

  哪怕是娶了妻子，也從未為喬令鳶與她嗆聲過啊！

  蕭璟著急辯解，國子監統一的青色襴衫長袖在空中擺盪，「母親，我不是唱反調，我只是覺得她有選擇穿喜歡的衣裳的權力。」

  聞言，姜玉嬈多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鄭氏，「婆母，二弟這話沒說錯。」

  「你給我住嘴！」鄭氏只要一面向姜玉嬈，火氣就從七竅鑽出來，「都是因為你，讓他們兄弟失和。」

  ？

  這鍋，姜玉嬈可不背，「他們本就不和，婆母，這與我無關的。」

  「你又頂嘴！」鄭氏突然理解姜續為什麼想扇人了，換她也想扇。

  蕭璟怕她挨打，嘴比腦快，「阿嬈，你少說兩句！」

  看看，要換作是蕭君凜，才不會讓她少說話。

  姜玉嬈撇了撇嘴，確實也還沒機會再開口，鄭氏就道：「璟兒，你怎麼能叫她阿嬈，若讓別人聽見，你的仕途，將來政敵以此攻訐你可怎麼好？你不能因為一個女子壞了前程啊！」

  蕭璟也知道重要性，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知道輕重，只是這裡沒有外人。」

  「沒有外人也不能——」

  「吱——」門開了。

  三人同時回頭。

  門外，蕭君凜穿著一襲緋色官袍，懷裡捧著幞頭，眉目清冷地踏入前廳。

  他還在邁步，身後的門已經被門外懂事的季溫關上了。

  這是很熟悉的畫面，至少對姜玉嬈來說。

  自成婚來，她已經摸不清蕭君凜什麼時辰會歸家了，反正，她需要的時候多半會出現。

  只是這個念頭出現的一剎那，蕭君凜幾步已經快走到她身前。

  蕭璟的第一反應是，與阿嬈共處一室的美好被打破了，聲音也帶了刺，「你怎麼來了？」

  鄭氏擰起眉，冷呵，「你來得正好！」

  蕭君凜走到姜玉嬈身邊，他懷裡的幞頭調換到另一側，「母親嗓門大了些，有些話叫外頭聽見了，不光彩。」

  鄭氏胸口一窒，「你還知道不光彩，不光彩你娶你弟弟的女人？」這個喪良心的白眼狼！

  蕭君凜清冷的臉上，在聽見這句「弟弟的女人」時，眸光收窄，眼瞼下方都落下一片極淡的陰影，

  「我說的不光彩，是指二弟強納良民為妾。」

  「至於母親所言『娶弟弟的女人』並不存在，我與夫人兩情相悅，不是什麼第三人都能插足的。」

  他說得言之鑿鑿。

  差點讓姜玉嬈都要信了。

  她低頭莞爾，沒有說話，只一味點頭。

  他的戰鬥力，她一向認可。

  被說成第三人的蕭璟的臉色就跟吃了蒼蠅一樣臭，「蕭君凜，你說這話虧不虧心！明明是你引誘阿嬈嫁你！」

  蕭君凜看著他，被他高腫的臉頰吸引了目光，等他說完後，輕描淡寫來一句，「被打了？」

  蕭璟一噎。

  蕭君凜沒給他多反應的機會，轉而看向姜玉嬈，「我們房裡那瓶清涼消腫的藥膏，待會給二弟拿一瓶。」

  「就是你給我上藥那次用的。」

  姜玉嬈愣了須臾，曉得他又在故意氣蕭璟，配合地點頭，「嗯，好。」

  蕭君凜眉心郁色消散幾分，但並未消失，只是轉移到了蕭璟的臉上。

  「我不用！」蕭璟的腮骨緊了一下。

  兩兄弟上演兩男搶一女的戲碼，目睹了的鄭氏兩眼一黑又一黑，卻也在插不上話的過程中，找回了一點理智。

  她壓低聲音，「璟兒，你去國子監吧。」

  蕭璟早就遲了，何況當下與蕭君凜僵持著，這會兒離開，他一天怕是學不進去，於是帶著商量的口吻，「母親，請一日假應也耽誤不了什麼。」

  「不行，你必須去。」鄭氏強硬道。

  拗不過，蕭璟只好繃著臉點頭，視線掃過蕭君凜的臉，見他與姜玉嬈之間還隔著一些縫隙，並未有牽手挽手痕跡，這才放心地準備走。

  豈料，蕭君凜察覺到他的視線，什麼也不說，伸出沒拿幞頭的手精準地拉住了姜玉嬈袖籠下的溫熱的手。

  「！！！」蕭璟牙齒磕了一下，剛張嘴，就先被鄭氏的決策阻止了話頭。

  「等你去國子監，我會讓人把吃穿用度都備齊，在春闈前，你就不必回來了，安心待考，不要讓我和你父親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