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嫂嫂,我有話說
「奴婢只是轉述了公子您同窗的話!」
「說您在滎陽書院念書時,和人私相授受,頻繁外出!」
「奴婢該死,公子饒了奴婢吧,奴婢也是一心忠於東苑呀!」
聽到私相授受這幾個字,季溫眉心突突的,當即轉頭朝蕭君凜看去。
蕭君凜坐在牆角的一把沉木椅上,屋內光線昏暗,一縷光從小窗上透進來,照在他的肩頭。
將他的半張臉照亮,另一半隱在陰影里。
光從光照下的半張臉也能看出他臉色沉的似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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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於東苑,」蕭君凜聲音很低,像浸了碎冰,「忠心的方式,就是在少夫人面前編排我的舊事,挑撥離間?」
每個字落下時,都像巨石壓在巧鸚身上。
無形的壓迫感籠罩在小屋裡,巧鸚低著頭,瑟瑟發抖。
蕭君凜低頭看著腰間的鴛鴦佩,終於知道姜玉嬈為何不理他了。
原來,是以為這塊玉佩為其他女子所贈。
季溫冷眼看著巧鸚,把她當做是公子婚姻不幸的元兇,「公子,要怎麼處置她。」
「你看著辦。」蕭君凜皺著眉,懶得看她一眼,往外去。
卻在走至她身側時,停住了腳步。
巧鸚是妻子安插在蕭璟身邊的人,不忠於他是小,至少是忠心於妻子的。
最重要的是,妻子已經鬧了脾氣,能不能哄好都未可知,若再把她的人懲治了,怕是要被她當做挑釁,後果更嚴重。
蕭君凜從鼻腔里低呼出一道氣息,沒有轉頭,漠然發話,「把人放回去,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公子大恩,奴婢一定守口如瓶,今日沒有見過公子!」巧鸚又喜又懼。
「算你走運。」季溫鬆了巧鸚,跟著蕭君凜一起離開。
出了小屋,蕭君凜再走兩步就回了京兆府,都不會有人發現他離開過。
季溫在後面體貼地問,「公子,這您要怎麼和夫人解釋?說那姓陳的所言全是謠言,玉佩不是心上人所贈?」
蕭君凜回到西廳,一向波瀾不驚的臉上,眉頭緊得像能夾死蚊子。
正此時,下屬官員得了准信,去喬府尹處道賀,「大人,您的女婿,文安侯府的公子中了會元,天之驕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喬府尹笑得合不攏嘴。
蕭君凜習武之人,耳力自比京兆府其他只會舞文弄墨的官員強些,聽聞後,眉心沒有舒緩。
好在是京兆府的官員還算有眼力見,一個個不確定侯府養子與親子間是否和諧,故而無人來向蕭君凜道賀,生怕一個不妙觸了霉頭。
「二公子還真有兩把……」季溫嘀咕,說一半住了嘴。
蕭君凜面色不改,倒並不為「蕭璟考中會元」而分神,他只是在想,在家中的妻子會不會難過。
背叛她的男人一路順遂,而她……還把他當成隨便就可以跟外人私相授受的「浪子」。
這麼一想,蕭君凜沒有再在西廳待下去,眼下離下值還差一個時辰,他便尋了個藉口讓季溫去與府尹告假。
自己則準備回侯府去了。
親眼見著蕭君凜冷著臉離去的諸曹官員們默契地互相傳遞了一個眼神。
看,養子與親子果然是不對付的。
還好他們沒有去拍馬屁,不然可不就拍馬蹄上了嗎!
——————
文安侯府。
姜玉嬈帶著青黛從後門出來,感覺到身後還有護衛跟著,扭頭看去。
正是姓季的幾個護衛。
季三思不在,還有他手下的人在。
總歸都是蕭君凜的人。
她心有不愉,言簡意賅,「不必跟著。」
語畢,帶著青黛上了早就候在門外的馬車,「去懷璧軒。」
不遠處的幾個季姓護衛面面相覷,最後在「聽話」和「保命」之間,還是毫無懸念地選擇了後者。
他們遠遠地跟了上去,不顯眼,但必須存在。
前方馬車駛入街巷,去懷璧軒得穿過好幾條街道,拐幾個彎。
當馬車從北入南巷,再要往東轉彎時,只見另一架同屬侯府的車駕出現在同一條街道。
是何時追上來的?車上是誰?
護衛們不知情,也沒有第一時間去阻攔,他們的存在只負責保證夫人的安全,不是阻斷夫人的交際。
前方。
姜玉嬈心裡鬱悶得很,青黛還在抱怨式地安慰著:
「肯定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還真的中了會元了,果然應了那句,叫什麼來著,仗義,什麼狗輩……反正就是讀書人都是白眼狼!」
忽地,她察覺言語有歧義,「除了姑爺,姑爺這種文武雙全的不算,二公子才不會比咱們姑爺還厲害呢。」
青黛並不知道姜玉嬈正生蕭君凜的悶氣,此刻夸著找補,卻見她臉色更差了。
「小姐小姐,奴婢說錯話了,蕭璟公子和咱們姑爺怎麼能相提並論呢!」
姜玉嬈看著青黛著急的神色,心裡暗嘆,搖了搖頭,擠出一個笑臉,「你沒有說錯話,全是白眼狼。」
語罷,沒再看青黛發懵的眼神,她將頭撇向另一面。
正此時,馬車驀然急停下來,姜玉嬈整個人往前猛地一傾,還好臂力強勁,及時撐住了窗沿。
青黛沒她反應快,額頭「咚」一聲磕在車廂板壁上,疼得「哎喲」叫了出來,「怎麼回事啊?」
車廂外,馬夫道:「是,是二公子的馬車,突然橫了過來,堵住了路。」
主僕倆一聽是蕭璟,臉色瞬間都變了。
青黛張開雙臂擋在姜玉嬈面前,護小雞似的,「他,他中了會元,不在侯府,跑來做什麼?」
姜玉嬈沉著臉,抬手將車窗開了一條縫。
她們的馬車正處於人煙稀少的一條小路上,去往懷璧軒的路上,也就這麼一條稍顯偏僻的巷子。
她很難不懷疑,蕭璟是跟了一路了。
「嫂嫂,我有話,與你說。」車外,響起蕭璟故作冷靜的聲音。
八個字,停頓了兩次。
每回的停頓,都給人一種刻意壓著的感覺,他在克制。
難道是在克制中會元的喜悅嗎,如果不克制是不是要邊笑邊說話了。
姜玉嬈腦海里閃過這個滑稽的念頭。
在蕭璟安生數日後,他突然出現攔了她的馬車,她很難不懷疑,他是來挑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