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青天白日,摟摟抱抱!
也沒從東苑的月洞門走,自然也看不到門口的花轎。
這會兒,已經在東苑裡頭了。
蕭君凜還未歸來。
幾乎是她剛到家中,京兆府中就收到了訊息。
「公子,少夫人回來了。」季溫說。
西廳的案牘上,擺放著幾卷陳舊的竹簡,還有頁角泛黃的書簿。
書簿的封頁寫著晉治五年人口普查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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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晉每隔五年必做一次全國人口普查,戶部下發文書至各個州縣,由地方府衙戶房負責普查人口,統計整理成冊上交中央。
冊子會一式多份,本地府衙留有一份。
而京城的人口普查由京兆府接手。
晉治五年時,蕭君凜還未入朝做官,他只負責了晉治十年的普查,但那時候,上一任欽天監監正已死。
老監正的家眷上報給朝廷的死因是為病故,沒有官府的介入,也沒有屍檢,正常下了葬。
下葬後沒多久,其家眷搬離了京城,也便沒有出現在晉治十年的普查錄上。
想要找他們的蹤跡與戶籍,只能查晉治五年的。
根據當年記錄,莫監正祖籍潯陽,出身鄉紳之家,十八歲入京,亡故時方才不惑之年。
他家中人口簡單,一妻兩子。
如今妻與子都回了潯陽。
回了也好,至少留了屍骨在京城。
而那捲竹簡,記載的正是驗骨之法。
蕭君凜下值回府時,把竹簡一併帶走了。
*
慈壽堂。
老夫人竇氏正在小佛堂禮佛,竇嬤嬤輕手輕腳從外步入,彎低身道:「老夫人,大少夫人回府了,二少夫人想去堵人,沒堵到。」
竇氏盤著手中佛珠,面上一片肅穆,睜開那雙渾濁不掩精明的眼,盯著眼前那尊金佛,偏了偏頭:
「去正院告訴鄭氏,多準備些凜兒愛吃的菜,今日讓大房二房一起用晚膳。」
竇嬤嬤:「老奴瞧著,如今大公子與二公子的關係……大公子怕是會拒絕。」
竇氏補道:「我也去,凜兒不會駁了我的面子。」
聞言,竇嬤嬤面露詫異,不是年節,往常老夫人是極難得去正院用膳的,「是。」
待竇嬤嬤走後,竇氏的視線又回到佛像上,臉上沒有半分笑意,只有認真。
她雙手合十,一顆顆佛珠,一次次從她指腹滑過,她閉上眼睛,嘴裡呢喃著「團結」、「高升」的字眼。
另一處,喬令鳶堵不到人,顯擺不了,自覺受了悶氣。
卻在此時從正院得知,今晚全家一同用晚膳。
想那姜玉嬈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她心中又順暢許多。
東苑。
姜玉嬈看著天色漸暗,腦子裡不斷想著過往的事,一會兒是率秀,一會兒是蕭君凜。
如今丟失的記憶全部找回,想著他下值的時辰,她竟有幾分緊張。
有些東西到底是不同了。
若要她像三年前一樣與他相處,她好像做不到。
畢竟有三年的空白,擱在他們之間。
若要她像沒找回記憶時那樣,自然地拿他當同盟者看,她也做不到。
看著天色漸暗,她心頭竟是越發緊張了。
當聽見院外傳來腳步聲,她心思一動,下意識以為是蕭君凜回來了。
姜玉嬈快步朝月洞門的方向走近,臉上多種情緒交織,她忐忑緊張期待,實則不過是想見他、快點見到他而已。
而今活在這世上,讓她萬般牽掛的,只剩下他了。
然而,當看見來人,她的腳步戛然而止。
「少夫人,」季三思摸不著頭腦,指了指院外站著的趙嬤嬤等人,開口,「正院說,要讓您與大公子一同去用晚膳。」
姜玉嬈期待落空,掩去一閃而過的不自然,「有什么正事?」
遠遠地,站在月洞門外的趙嬤嬤瞥了眼花轎,耳朵往月洞門內的方向湊,隱約聽清裡面的對話,揚聲道:
「大少夫人,今兒是老夫人想吃團圓飯,特讓竇嬤嬤去正院知會了,請您和大公子務必到場,別叫老夫人等久了。」
趙嬤嬤的大嗓門,隔著好幾丈遠,姜玉嬈也聽清了。
侯府這位祖母是蕭君凜最孝順敬重的,若是祖母邀請,自是沒道理拒絕的。
姜玉嬈只得應下,剛要回屋裡繼續等人,便聽得一道低沉的帶著斥責之意的嗓音響起——
「堵這兒作甚?」
是他回來了!
姜玉嬈猛地一回頭,往月洞門的方向望去。
第一眼竟沒看見蕭君凜的身影。
只怪趙嬤嬤自己堵在門口不說,還帶著好些個護衛一起堵著,把人家院子的大門堵得連人都進不來了!
姜玉嬈踮了踮腳,想看得遠些。
此時被斥責的護衛們當即讓開道。
趙嬤嬤方才太沉浸聽姜玉嬈說話了,都沒注意大公子是什麼時候靠近的,急忙退開一步,不擋了道。
蕭君凜身著那身熟悉的官服,身後還跟著季溫,手裡還親自提著書篋。
在此之前,姜玉嬈低估了自己對他的依賴,她還以為自己會不知道該如何跟他相處。
而今,在看清他面目的一瞬間,她壓抑著的內心又翻湧起來,眼眶不自覺就紅了。
腦子也沒想別的,腳步已經快步朝他走去。
快走不過兩步,就小跑了起來。
幾丈距離,跑起來也不過是兩次呼吸的功夫。
蕭君凜眼看著她跑來,他怔了怔,眼前彷佛浮現出多年前,與這相似的一幕。
這一刻,他想不了太多東西,想不了為什麼她會如此激動,滿心只有幾個字——「嬈嬈要抱我」。
他頓在原地,拎著書篋的手緊了緊,只等著她自己撞上來。
書篋在這個時候實在有些多餘——這個念頭一出,「嘭」的一下,人已經撞進了懷裡。
她向來是力氣大的。
好在他是習武之人,不至於被撞得站不住。
姜玉嬈將頭悶在他緋紅的官袍衣襟前,雙手張開攬住他的腰身。
她的額頭抵在他前胸,感受著額頭抵住的部位的硬實。
這胸,比三年前還緊實了。
腰,倒是和三年前差不多……吧。
三年前,她還沒敢上手摸他腰過,心底沒數。
姜玉嬈心裡嘆著,溢位的幾滴眼淚全擦在他的胸襟上。
「你回來了。」
她聲音輕輕的,上嘴唇幾乎都悶在他的胸前,故而說出來的話,含糊不清,卻又透著幾分親近依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