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心生「妄念」
白芷相信她家小姐是有成算的,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她揉了揉額頭回道:「花淺傳信回來說,柳忠沒有回柳州,整個人好像消失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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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柳家,她還在試探,但是柳老太爺肯定是沒有生病的,就是不知道柳老太爺有沒有參與這件事情了。」
沈知鳶正了正神色,看來柳家這是早就做好了她找茬的準備,打算把所有事情全部推到柳忠身上。
沈知鳶吩咐白芷:「給花淺回信,讓她想辦法潛進去。」
這時雲苓也安排好所有人回來了,「小姐,人都安排好了,找了幾個忠心的丫鬟和小廝盯著他們。」
沈知鳶向來是放心雲苓辦事的,在這件事上沒有多問什麼,而是問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問題,「我記得謝家老夫人六十壽辰快到了吧?」
雲苓垂眸想了一會兒,「武安侯府的謝老夫人嗎?好像還有好幾個月呢。」
沈知鳶噎了一下,還有那麼久,謝曜和謝瑜這兩個人也不知道死哪去了,這麼多天她愣是沒打上照面。
得想個辦法讓謝家亂起來,她才好闖進謝府救人啊!
沈知鳶突然想到秋獵馬上就到了,既然謝家辦不了喜事,那只能讓他辦喪事了。
雲苓見沈知鳶陷入沉思,一時間不知道嘴裡的話該不該說。
她稍稍等了一會兒,見沈知鳶眼神落到實處,這才開口道:「小姐,靳漠回來了,正在外面候著。」
靳漠並沒有跟定國公府簽過賣身契,他一直都是良民,這也是上一世陳慕白不敢隨便殺了靳漠的原因。
沈知鳶入了郡主府,靳漠就辭了定國公府那邊來投奔她。
靳漠進來之後跪在地上向沈知鳶請罪,「小姐,您讓屬下辦的事情被靖王殿下發現了。」
沈知鳶見靳漠一來直接跪下,心都跳到嗓子眼了,這句話讓她稍微鬆了一口氣。
沈知鳶擺了擺手,「你先起來吧,靖王殿下知道沒事,他不會說出去的。」
昨天晚上她吩咐靳漠去找兩撥人在太后和太子回京的那條路上演了出加戲,一撥人扮劫匪,一撥人扮商人,然後那撥扮演商人的再裝模作樣地去報個官。
沈知鳶只是想引起那位傅儀大人的警惕心,畢竟只有司徒懷瑾一人重視還是不夠。
「京兆府有沒有派人去搜查?」
靳漠沒想到沈知鳶對靖王如此信任,垂著眼低聲道:「柳大人一開始只派了一小隊人,咱們安排的那撥人乾脆坐在京兆府門口不走了,橫豎這事兒是鬧開了。」」
沈知鳶沒忍住笑出聲,「靳漠,你這是從哪裡找的人才。」
沈知鳶見靳漠依舊跪著,沖白芷努了努嘴。
白芷心領神會,幾步走到靳漠身前,一把抓住靳漠的肩頭,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小姐讓你起來就起來,磨嘰什麼呢。」
靳漠像被拔蘿蔔一樣被白芷從地上拔了起來,微微錯愕地看著白芷。
雲苓將靳漠全部的神色看在眼裡,眸光動了動。
沈知鳶倒是沒注意到這些,沖三人擺了擺手,「行了,靳漠,你接下來幫著白芷和雲苓整理一下院落中那些財物,她倆核對,你帶人搬進庫房,若是有喜歡的,可以拿個一兩件,登記在冊子上就可以。」
三人退下去,白芷興沖沖地拿著那張單子奔向那些箱子。
雲苓和靳漠落後幾步,雲苓壓低了聲音開口道:「小姐不是你能妄想的。」
靳漠驀地停下了腳步,聲音裡帶著幾分冷淡和危險,「你知道了?」
雲苓自然聽出他話里的威脅,不過她並不畏懼,直直對上靳漠那雙漆黑的眸子,「你可以對小姐心生情愫,但前提是你必須藏好,不能讓任何人發現。」
遠處傳來白芷的叫喊聲,「雲苓,靳漠,你們幹什麼呢?」
雲苓說完轉身就走,獨留靳漠一人杵在原地。
靳漠抬起頭,望著夜幕中那輪剛剛升起的圓月。
妄想啊。
地上的螻蟻,妄圖攀附天上的月亮,可不就是妄想。
腦子裡又浮起小時候見到的沈知鳶,一身紅色襦衣,襯得小臉白生生的,像個白糯米糰子。
可就是這樣一個皎若明月的小人衝著髒兮兮的他伸出手,「你還好嗎?」
月亮清輝冷冷地灑下來,落在他肩頭。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轉眼便被夜風吹散了。
這就夠了,畢竟他的心愿不就是待在月亮身邊嗎?
皇宮內,文淵帝正在與司徒懷瑾對弈。
文淵帝聽到司徒懷瑾的請求,眸底閃過一絲詫異,「朕已經派了傅儀,你也要去嗎?」
司徒懷瑾沒有忽略文淵帝的目光,依舊淡定地在棋盤上繼續落子,「嗯,聽說路上出了劫匪,京兆府一直沒有抓到人,兒臣有些擔心。」
文淵帝在棋盤上落下一子,「你不應該正忙著對付陳文淵那個老東西嗎?」
司徒懷瑾沒有意外文淵帝會猜到自己的打算,或者說他壓根就沒想瞞著文淵帝,「那兒臣這一走不正好如了您的意?」
文淵帝知道過了這麼多年,這孩子依舊怨怪自己不肯為他出頭,「事情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沒發現最近為陳文淵請功的人越來越多了?他們不就是想讓朕放過他。」
司徒懷瑾「嗯」了一聲,緊接著淡淡道:「所以您就放任毒害皇兄的兇手逍遙快活地過了這麼多年。」
文淵帝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老四,別太放肆,朕對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司徒懷瑾眸子裡划過一絲譏諷,很快便消失不見,「兒臣無意頂撞您,是您先提起陳文淵的。」
「倒是朕的不是了。」
「兒臣不敢。」
「呵,這京城裡一個你,一個知鳶,哪有什麼不敢的事情,你們少往一起湊。」
文淵帝說完後就打量著司徒懷瑾的神色,想要看看他對此話的反應。
可是他什麼都沒有看出來,好似他說的話對他來說無關痛癢。
司徒懷瑾權當沒聽見,他落下一子,隨即站起身躬身行禮,「棋局已定,兒臣贏了,那您就是應允兒臣此事了。」
文淵帝擺了擺手,不想在這種小事上為難他,「去吧去吧。」
司徒懷瑾走出皇宮後,一雙鳳眸里淬著濃烈的寒意。
清白的月輝落在他英挺的臉上,將那冷意襯得愈發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