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想知道司徒懷瑾下落嗎?
沈知鳶見到墨隱這幅樣子,心裡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猜錯了。
余氏實在看不下去,偷偷擰了一把沈知鳶,示意讓她收斂點。
沈知鳶痛得咬牙切齒,回頭幽怨地瞪了一眼舅母。
沈知鳶不想當著榮令軒和余氏的面問,打算支走榮令軒和余氏。
她將小臉偎進余氏懷裡,語氣糯糯地道:「舅母,我想吃你做的冰酥酪。」
余氏被她這一撒嬌,心都化了,但還是板著臉拒絕,「天氣涼了,你不能吃太多冰的。」
倒是榮景琰明白了沈知鳶的意思,拉著余氏的手將她帶起來,「知鳶就吃這一次,給她做吧。」
眼見榮令軒和余氏走遠,沈知鳶臉上溫軟的笑意退去,雖然嘴角還是勾著,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
墨隱感受到沈知鳶的變化,「郡主想說什麼?」
沈知鳶笑吟吟地開口道:「我曾有幸在皇上口中聽過墨大人的名字,墨大人在皇上眼中是肱股之臣。」
說到此,沈知鳶面上露出幾分疑惑,「既如此,你完全不需要藉助我舅舅便可青雲直上,那你為何要拜我舅舅為師呢,這好像反而對你的仕途不利。」
沈知鳶直直地望向墨隱,「我想問問墨大人,是什麼讓你做出了如此自毀仕途的決定呢?」
墨隱沒有感覺被沈知鳶冒犯,面上依舊帶著溫潤的笑意,「郡主這話有點過了,倒也談不上自毀仕途,榮大人是當朝右相,多少人排著隊想成為他的弟子,在下能得榮大人慧眼,是在下的榮幸。」
沈知鳶眸子暗了暗,面上卻帶著一副「我是為你著想」的關切,「我倒是覺得墨大人若是獨善其身,說不定會有更好的前途。」
墨隱面上的笑意終於僵了僵,語氣里也帶了幾分隱怒,「在下已經應了榮大人,不可出爾反爾。若是郡主不滿,不如去找榮大人,何苦在此為難我。」
沈知鳶一噎,她知道談不下去了。
她其實對墨隱這個人並沒有什麼意見,只是她心底總覺得隱隱的不安。
若是以此為名頭,舅舅不見得會搭理她,畢竟她只見了墨隱一面。
沈知鳶轉身吩咐身後的丫鬟,「去把舅舅找來。」
丫鬟領命退下。
墨隱見棋盤上的黑子又活了,捏起一枚白子落下,「我能問問郡主是哪裡對在下不滿嗎?」
沈知鳶收斂了笑意,開始認真落子,「墨大人說笑了,本郡主只是好心給你點建議。」
棋局如人心,落子之間最見性情。
沈知鳶以黑子步步為營,暗中設下層層陷阱。
可墨隱像是什麼都看穿了似的,每一次都恰好避開她的圈套。
這樣的人若是敵人,那可真夠棘手的。
榮令軒見到兩人的棋局,語氣裡帶了幾分訝異,「沒想到知鳶棋藝長進了這麼多,不過對上小隱,你還是不太夠看。」
沈知鳶站起身,將位子讓給榮令軒,「舅舅,我去找舅母了,你們繼續。」
榮令軒無奈地搖了搖頭,「給我留下一副臭棋局。」
沈知鳶並沒有去找余氏,而是折身去了榮景琰的院子。
榮景琰見到去而復返的沈知鳶,「定國公府的事情處理完了?」
沈知鳶點點頭,一屁股坐在桌旁,給自己倒了杯茶,「那個墨隱是怎麼回事?」
榮景琰側了側身子,侯在床榻邊的榮海連忙上前幫他。
榮景琰偏著頭看向沈知鳶,「你說父親要收他為徒的事情嗎?」
「對啊,這個墨隱在皇上面前都是能掛上名號的,何苦來趟世家這個渾水。」
榮景琰笑了笑,「若是沒有皇上的允許,你覺得父親會和一個人走得如此近嗎?」
榮景琰繼續道:「沒錯,父親是很欣賞他,但父親做事一直都有分寸,是皇上想讓墨隱借榮家的手走得更遠。」
沈知鳶的手指不斷地扣著茶杯,是啊,她怎麼沒想到。
天盛朝初立,文淵帝還需仰仗世家穩坐江山,自然不敢輕易動榮、陳這兩大從舊朝便根基深厚的世家。
但只要文淵帝一步步扶持自己人來替換掉關鍵位置上的人,那這世家便慢慢只剩下一個空殼子。
看來這件事情不是她能阻止的,那就只能多試探這位墨大人到底是不是不安好心了。
沈知鳶下定了主意,跳過了這個話題,「榮海,出去盯著,不要讓任何人聽到我和表兄的談話。」
榮海看了榮景琰一眼,榮景琰點了點頭,他便退下去了。
等榮海退下去,沈知鳶從懷中掏出了一張紙,站起身將那張紙遞到榮景琰手中,「這是沈家族老身上掉下來的,表兄,你應當認識畫上的玉佩吧?」
榮景琰在大理寺待了這麼久,也沒少處理前朝案子,一眼就認出了畫上的玉佩。
榮景琰眸子暗了暗,「沈澤是在找這枚玉佩?他和前朝之人有牽扯?」
沈知鳶搖了搖頭,「還不清楚,我已經派人盯著他了。」
沈知鳶繼續道:「沈澤那一脈在京城裡面並不打眼,所以才會成為前朝那些人的目標。而京城中類似於沈澤的人家並不少,榮家也有。」
沈知鳶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榮景琰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榮景琰冷肅應聲:「好,我會派人去調查的。」
他看向沈知鳶問道:「如果真發現沈澤和前朝之人有牽扯,你打算怎麼辦?」
沈知鳶沉默了。
她心中有數,這件事情要麼她死死捂住,暗中將沈澤一家處理了,要麼這件事情必須得由她爆出來,這樣她這一脈才能從這場禍事中存活下來。
沈知鳶吐出一口濁氣,「走一步看一步吧,眼下沒有萬無一失的對策。」
房門外突然傳來余氏的聲音,「知鳶是不是在景琰這兒?」
沈知鳶與榮景琰對視一眼,默契地閉了嘴。
沈知鳶站起身出去迎余氏。
余氏見到沈知鳶出來,語氣里含著怨怪,「你果然在這,說好要吃冰酥酪,人卻不見了。」
沈知鳶上前挽住余氏的胳膊,「就知道舅母最好了。」
沈知鳶回到郡主府時,天色已近傍晚。
雲苓遞來一封書信,「小姐,這封信是一個小乞兒送來的。」
沈知鳶皺了皺眉,拆開書信發現是陳慕白的字跡,「阿鳶,想知道司徒懷瑾下落嗎?今晚辰時,層宵樓見。」
沈知鳶捏著信紙的手指一寸一寸收緊,怪不得司徒懷瑾遲遲未歸,陳慕白那邊也一直沒有動作,合著他是把主意打到司徒懷瑾頭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