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影閣從今之後便可為郡主所用
司徒懷瑾沒有說話,沈知鳶便知道了答案。
沈知鳶不記得剛剛發生的事情,她只記得入門後看到滿地的屍體,一股怒意盤繞在心頭經久不散。
等她再回過神來,就見司徒懷瑾滿臉悲痛地看著她,嘴角掛著沒擦乾淨的血痕。
可在場的所有人,除了她,沒有人能傷了他。
司徒懷瑾將她往懷裡攏了攏,一隻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髮絲,「你會沒事的,我們回去就去找溫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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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鳶閉了閉眼,沒有應聲。
她心裡清楚,這件事找溫凡未必管用。
她可能需要再去一趟棲霞寺,見一見玄塵大師。
白芷和其他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先開口,大堂內一時間靜得可怕,只有風撞擊樓閣發出的呼嘯聲。
這時,沈知鳶聽到一聲輕微的聲響。
沈知鳶拋開擾人的思緒,伸手推開司徒懷瑾,想要仔細去聽那聲響。
可是卻什麼都聽不到了,那道聲音很短促,短到沈知鳶幾乎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她抬頭看了司徒懷瑾一眼,可他方才心神不寧,並未聽見,於是沖她搖了搖頭。
沈知鳶不信那只是幻覺,便讓所有人停住動作,屏息凝神再聽。
司徒懷瑾察覺到她的意圖,也學著她閉上眼睛。
一道稍顯沉重的腳步聲響起,兩人同時睜眼,目光齊齊投向影閣大堂中央的主座後方。
兩人對視一眼,輕手輕腳地靠近聲音的來源。
兩人貼近牆壁的瞬間,都聽到了從牆板後面傳來的粗重呼吸聲。
沈知鳶抬手衝著牆比劃了兩下,司徒懷瑾退後兩步沖她點了點頭。
下一瞬,沈知鳶手中的匕首已經穿透牆面,順勢劃開一道長口子。
司徒懷瑾飛起一腳,整面牆沿著那道縫隙轟然裂開。
沈知鳶順著縫隙側身鑽了進去,整個過程不過幾息之間,裡面的人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沈知鳶扼住了喉嚨。
沈知鳶看清人臉後立馬鬆開了手,驚訝地叫出聲:「烈戎?」
烈戎在影閣密室的時候就聽到了外面傳來的劇烈聲響,他以為是有人來影閣了,這才出來打探一下情況。
因為密室里的人都已經撐到極限了,如果再不找到出來的辦法,他們就會全死在裡面。
他看到刀刃穿牆的時候心都涼了,他的身體已經不支持他再經歷一場博弈。
沒想到來的人居然是昭寧郡主,是他被迫「爽約」的那個人。
烈戎聽出沈知鳶的嗓音後,眸子裡瞬間染上欣喜,「郡主,你們是怎麼進來的,外面的毒都散了嗎?」
「毒散沒散你看不到嗎?我們有解藥。」沈知鳶將剛剛揣進自己懷中的解藥掏了出來。
她們一行人進來的時候雖然把大門打開了,可是那毒還是沒能完全散出去,空氣中還漂浮著清晰可見的粉末。
烈戎頓時喜出望外,他跪在地上,死死抓住沈知鳶的衣擺,「郡主,你可不可以給我一些解藥?」
沈知鳶眸子微微眯起,「你們影閣還有人?」
影閣閣主的屍體就在外面那堆屍體裡面,她以為影閣的人都死絕了,就算是沒死也應該逃了,沒想到在這座「死樓」里還有倖存者。
可眼下還有另外一件事情,沈知鳶問道:「你們還剩多少人?」
烈戎低下頭,聲音帶了些哽咽,「二十七人。」
沈知鳶挑了挑眉,活下來的人還不少。
她看向司徒懷瑾,司徒懷瑾明白沈知鳶的意思,沖她搖了搖頭。
沈知鳶打開自己手中的小藥瓶,看了看裡面,只剩下五顆解藥。
她嘆了口氣,「解藥不夠,你們只能等著這些毒慢慢散去再出來了。」
烈戎癱坐在地上,「我們已經在那個密室里待了兩天了,密室裡面幾乎沒有空氣了,再待下去,所有人就死了。」
沈知鳶摸了摸下巴,「外面的空氣不能進到裡面嗎?」
沈知鳶問完就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子,要是能進去,那她剛剛把牆面打通,豈不是會害了裡面所有人。
果不其然,烈戎搖了搖頭,「進不去的。」
沈知鳶眼珠轉了轉,「也許我有辦法,端看你舍不捨得。」
烈戎猛然抬起頭,「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沒有什麼捨得不捨得的。」
「那我可就放火了?當然,我會讓人把你閣主和兄弟們的屍體抬出去好好安葬。」
烈戎沒想到沈知鳶會用這個辦法,他看了看周圍,最終咬牙答應下來。
可沈知鳶並沒有動,而是蹲下身子與烈戎平視,「我不可能白幫你的,你們影閣應該還有不少在外執行任務還沒有回來的人吧?」
烈戎也明白了沈知鳶的意思,他心裡憋著一口氣,「郡主,影閣為何落得今日的下場,您心裡沒數嗎?」
沈知鳶輕笑一聲,「沒錯,確實是本郡主把你們牽扯進來的,可本郡主只是加速了這件事情而已,就算沒有這件事情,你影閣也逃不了這個命運,你相信嗎?」
沈知鳶是對這件事情有愧疚之心,但是她不能表現出來,否則這就成了烈戎拿捏她的籌碼。
沈知鳶話音一落,換成烈戎啞口無言了,他知道沈知鳶說的是實話,畢竟這些年七殺閣一直和影閣針鋒相對。
再加上前段時間在黑市里搶奪骨碎補時,兩家的關係基本上已經到了水深火熱的地步,所以上次閣主才會答應郡主的要求。
烈戎直起身子,深深叩拜在地,「郡主,只要你幫我把兄弟們帶出來,影閣從今之後便可為郡主所用。」
沈知鳶等得就是這句話,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放心,今日之仇,本郡主一定帶你們報回來。」
等她站起身,她突然意識到了幾分不對勁,「等會,你為什麼可以好好地站在這,你沒有中毒嗎?」
烈戎臉上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說這些話幾乎已經到了他的極限,吐出來的每個字都有些艱難,「郡主,您……當初給我身上下的毒,可以克制外面的這個毒,不過……僅限於要不了命。」
沈知鳶沒想到會是這個原因,睨了他一眼,「你倒是命大。」
烈戎苦笑一聲,命大嗎?
可他情願命大的人不是他,當初雲家滿門被滅,他僥倖活了下來,背負了二十多年的仇恨,前段時間剛剛卸下來。
可現在影閣又被覆滅,他又僥倖活了下來,一時間他都不知道這是幸還是不幸。
司徒懷瑾的目光一直落在沈知鳶的身上,見她一直都思維敏捷,遊刃有餘地與烈戎談判,他悄悄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