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手術台上的冰冷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齊峰他們進都進來了,想太多也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齊峰打開手機的照明功能,這才注意到手機的電量已經不多了,但維持到讓他找到藥的時間還是足夠的。
他們走在昏暗的走廊上,每一步走得都小心翼翼。
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死老鼠的味道越來越重。
但這很難再引起他們的噁心感,或者說,他們已經漸漸熟悉了這種味道。
噠噠噠……
四周寂靜得只有他們的腳步聲。
喜歡四處亂瞟的齊峰注意到走廊兩側掛著一些很常見的醫院簡介和各科室主治醫師的照片。
他特意在一張醫院的鳥瞰圖前停了下來。
他伸手擦去上面已經凝固的血跡,這才在微弱的手機燈光下看清楚了全貌。
「嘿,你還別說,這醫院的布局好像米國的五角大樓哎!」
白思淼也被齊峰的話吸引,湊過來看了一眼,稱讚道:「這個設計就很妙。」
「五棟主樓反射相連,門診、住院、醫技、重症、行政五個部門分屬五翼,中心為樞紐,所有科室到中心距離最短,大大增加了病人急救和轉運的效率。」
「你跟我說這些幹什麼?我又不關心這個,我就單純覺得它的布局好看而已。」齊峰很直男地催促道,「走吧,前面已經是門診大廳了。」
齊峰一個勁地悶頭往前走,根本不管白思淼跟沒跟上。
在不走快點,他身上的傷口都要癒合了。
進入門診大廳,視野豁然開朗,光線也變得明亮起來。
原來,醫院裡的燈並不是都壞了,大廳內的燈光就還一直亮著。
齊峰立即關閉手機照明,節能減排從我做起嘛。
現在門診大廳里冷冷清清的,沒了往日的喧鬧。
這樣唯一的好處是省去了繁瑣的排隊掛號環節,取藥也不需要花錢報醫保了。
齊峰沒有跟著去藥房,反而朝著大廳角落的一個自動販賣機而去。
他已經一天兩夜沒有吃東西了,在詭異遊戲裡,他的精神極度緊繃,身體自動屏蔽了飢餓感。
但現在他精神放鬆下來,身體的本能反應催促著他快點進食。
他來到自動販賣機前,雖然眼前的販賣機也已經被不少前輩破壞過了,但剩下的東西還真不少。
或許他們也知道拿再多的食物活不過晚上的詭異遊戲都是徒勞,所以大家都默契地吃多少拿多少。
齊峰也沒有故意破壞這種默契,他隨意挑選了一些他喜歡吃的零食和飲料,足夠滿足他們兩人一天的食物需求了。
他狼吞虎咽將自己那份吃完,隨後打開一瓶可樂喝了一口。
「啊!舒服了。」
能在末世還能喝到一口可樂別提有多滿足了。
吃飽喝足後,他立馬困意來襲,就想立刻找一個地方美美睡上一覺。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突然被一盒藍色包裝的小雨傘吸引了目光。
齊峰也沒想到醫院的自動販賣機還會賣這種東西,估計它的消費主力是那群醫生和護士吧?
不然患者和患者家屬也沒這個精力和心思呀。
這倒提醒了齊峰,他和白思淼第一次交流的時候是沒作安全措施的。
會不會一發入魂?
齊峰可不想他的第一個孩子是在詭異末世出生的。
他趕緊將這盒東西藏進自己的口袋裡,以備不時之需。
同時,他立刻朝藥房那邊的白思淼大聲喊道:「大白,該吃藥了。」
然而,卻無人應答。
「糟糕,出事了?」
齊峰意識到了不妙,急忙沖了過去。
可當他推開門的一瞬間,他的鼻子上被捂了一塊布。
他似乎聞到了乙醚的味道,腦袋立刻變得暈乎乎的,眼皮變得很沉重。
下一秒,他便直接倒地,失去了意識。
……
等齊峰再次睜開眼,他就發現自己被單獨綁在一架手術台上。
冰冷的無影燈刺得齊峰眼睛生疼。
他的腦袋像是灌了鉛般沉重,耳邊嗡嗡地輕響,鼻腔里還殘留著輕微的乙醚味道。
他試圖用力掙扎,卻發現手腕被特製的束縛帶牢牢固定著,皮膚被勒出淺淺的紅印,動彈不得。
他艱難地轉動眼珠往下看,一顆心臟驟然沉入谷底。
他的上半身的衣服被脫了下來,露出大學時辛苦練出的八塊腹肌。
他的後背緊貼著冰冷的手術台,一股寒意順著脊椎骨直往上竄。
四周是一間完全封閉的暗室,牆壁鋪滿冷白色的瓷磚,沒有窗戶,只有頭頂慘白的燈光和旁邊幾台不知名的儀器。
儀器屏幕閃爍著幽藍的微光,有規律地發出「滴——滴——」的單調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瘮人。
「醒得比我預想的快一點。」
一道低沉陰惻的聲音,從右側陰影里緩緩傳出。
那人背對著他,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無菌手術服,戴著雙層醫用口罩和橡膠手套,頭上罩著花色的手術帽,整張臉只露出一雙狹長冰冷的眼睛,正慢條斯理地在一旁整理手術用到的器材。
寒光閃爍,那是鋒利的手術刀、鑷子和針管在燈光下泛著的冰冷的光。
齊峰心臟驟然緊縮,後背泛起一層冷汗。
他不甘地又掙扎了一下,束帶勒得更緊了。
他喉嚨乾澀發緊:「你是誰……想幹什麼?」
那人緩緩轉過身,腳步很輕,站在手術台前,居高臨下地垂眸看著被牢牢束縛的齊峰。
他的那雙眼睛裡沒有好奇,沒有憤怒。
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平靜。
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被拆解的物品。
齊峰瞬間汗毛倒豎,恐慌順著血液蔓延至全身,他的指尖控制不住地顫抖。
那人輕笑一聲,聲音輕飄飄的,卻聽得人頭皮發麻。
「別這麼緊張。」
「給你做手術的不是我,乖乖在這裡等著你的主刀醫生來找你吧!」
說完,他抬手,關掉了頭頂最亮的那盞無影燈。
隨即,他緩緩退出手術室,輕輕關上那扇門。
房間裡瞬間暗了大半,只剩下儀器幽幽的藍光和手術刀上那一閃而逝的冷光。
恐懼如潮水,徹底將齊峰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