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單程票
木門被撞飛半扇,碎屑橫飛。
墨千機抱著半人高的圖紙衝進來,頭髮擰成蒿草,兩隻眼睛布滿了血絲。
五大至尊的目光齊刷刷扎過來,他一個都沒理,幾步跨到長桌前,圖紙直接拍在余本閒面前。
「造得出!」
敖蒼淵按在扶手上的指節鬆了半分。
姬玄宸端茶杯的手已經往嘴邊送了一截。
蘇蘇女皇九條尾巴微微翹起尾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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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等下文。
墨千機咬緊後槽牙,攥著圖紙邊角的指關節青筋暴突,死死不肯鬆手。
「但塞不進去!」
茶杯停在姬玄宸唇邊,水面漣漪一圈圈盪開,倒映出他收緊的眉心。
余本閒端著保溫杯的手穩得很,視線落在圖紙上畫了紅叉的位置。
「說痛點。」
「第七層是絕對虛無!天道法則在那邊統統報廢,儲物法寶進去就碎!」
墨千機一拳砸在紅叉上,指骨磕出血印,殷紅的血珠沿著紙面洇開。
「百丈長的太古黑金管道,重達十億鈞!沒辦法收納,只能靠人力扛進去!」
會議室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十億鈞的死物,借不到半縷天地靈氣,全憑肉身去扛。
降龍羅漢手裡的念珠停了,兩顆佛珠擠在指縫間紋絲不動。
「還不是最要命的。」
墨千機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珠直勾勾懟上余本閒。
「管道扛到底部,必須對準源獸的源核裂口,絲毫不差地插進去。」
他手指在紅叉上重重一戳。
「源核周邊同化之力最狂暴,誰去對接?靠得那麼近,十息之內,再硬的肉身也會被分解成原始源氣。」
嗓音幹得發裂,墨千機咽了口唾沫。
「這是單程票。」
「去了,連投胎的機會都沒了。」
沒有殘魂,沒有轉世,沒有灰燼。
去對接的人,會從這個世間徹底抹除。
天道生死簿上都不會留下他存在過的痕跡。
紫鳶手裡的斷念珠被她一顆顆捻過指尖,落在桌面上,發出極細的叩擊聲。
敖蒼淵按在扶手上的五指,一根一根鬆開。
五息。
整整五息的寂靜。
長桌盡頭,椅子腿刮過地板。
「本帝去。」
敖蒼淵站起身,扯開領帶丟在桌上,暗金西裝外套脫下來扔在椅背。
襯衫裡面,魔帝滿是舊傷的胸膛起伏了一下,語氣出奇地平。
「魔族肉身橫推萬界,十億鈞,本帝扛得動。」
他捲起袖口,露出小臂上縱橫交錯的疤痕。
「護體魔氣燃燒乾淨前,本帝有把握把那破管子懟進源獸嘴裡。」
「仙庭出人。」
姬玄宸摘下金絲眼鏡,掏出絲帕擦鏡片,擦了三遍,鏡面上什麼都沒有。
「本帝燃燒仙帝本源,護送三千死士鋪路。」
「妖族出九尾天狐,用本命精血開道。」
蘇蘇女皇九條尾巴盡數收斂,貼在脊背後面,一根都不晃了。
紫鳶的目光從圖紙移到窗外。
窗外那條石板路,是敖桀每天放學經過的路。
路面被小孩子們踩得光溜溜的,石縫間冒著幾根雜草。
她把目光收回來。
「魔域聖女願獻祭元神。」
「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降龍羅漢雙手合十,念珠從指間垂下來,晃了兩下,不晃了。
余本閒放下保溫杯,杯底磕在桌面,嗒的一聲。
他抬起眼,目光依次掃過去。
敖蒼淵眼底一閃而過的,是運動會上敖桀騎在他脖子上喊爹的那個下午。
姬玄宸握著眼鏡的手指微微發緊,指腹把鏡腿上的漆都磨掉了一小片。
那群在台上唱感恩的心的幼崽,把這幫高高在上的至尊,拴死在了軟肋上。
「個人的犧牲精神,坐在這間會議室里聽起來確實動人。」
余本閒端起保溫杯,又放下。
「但在現代企業管理中,這是最劣質的抗風險手段。」
「余本閒!」敖蒼淵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圖紙飛起來又落下,「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他媽打官腔!沒人填命,大家一起死!」
「誰說沒人去?」
余本閒站起身,拉過小黑板,馬克筆的筆帽被他用牙咬開,吐在地上。
四個大字落在黑板上:沉沒成本。
「你們是集團核心高管,掌握最頂端的武力威懾和資源調度能力。」
余本閒把筆帽扣回去,轉過身。
「拿核心資產去干一次性耗材的活,是對集團未來財報的極端不負責。」
姬玄宸鏡片後頭的目光壓過來。
「那余園長的意思是,讓外面那些連歸墟死氣都扛不住的底層散修,去扛十億鈞的黑金管?」
「扛?」
余本閒手指在黑板上敲了三下,每一下都比上一下重。
「我這是給他們逆天改命的機會。」
留影屏亮起,魏無涯吞下九轉造化丹白髮轉黑的畫面跳了出來。
畫面里,那個佝僂了幾百年的老頭挺直了腰板,老樹皮一樣的臉上全是不敢置信。
「天武大陸最多的群體是誰?」
余本閒用保溫杯指著屏幕。
「是那些壽元將近,卡在瓶頸幾百年不得寸進的老散修。沒有宗門靠山,沒有資源買丹藥,一輩子在泥潭裡打滾。」
他的保溫杯在長桌上重重一頓。
「最可悲的是,他們的子嗣後代,依然只能撿殘羹冷炙,重複這種沒有希望的輪迴。」
「現在,我給他們一個切斷輪迴逆天改命的機會。」
「招募一百名先遣死士,不限修為,只要敢拿命去拼。」
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入選者當場發放安家費,五百萬極品靈石。」
「第二,特級甲檔學區房一套,帶獨立院落,永久產權。」
「第三。」
他收回兩根手指,只留食指豎在半空,保溫杯擱在身後的黑板架上。
「入選者的直系子嗣,免試特招入讀天武育才。從幼兒園到最高學府,學雜費全免,集團砸資源,保送至元嬰期。」
五大至尊聽得頭皮發麻。
五百萬靈石,夠一個修仙家族揮霍百年。
一套學區房,是身份和絕對安全的象徵。
保送元嬰期,那是直接跨越階級的通天大道。
「你們以為這是一樁送死的苦差事?」
余本閒拿回保溫杯,擰開蓋子吹了吹,熱氣在他臉前散開。
「這是用一具殘軀,換取子嗣萬代坦途的希望。」
「把招募榜單貼出去,不需要我們去逼。」
話音剛落。
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王胖子從門框邊探進半個身子,臉色煞白,嘴唇直哆嗦。
「園……園長。」
「怎麼?」
「榜單還沒貼呢。」
王胖子咽了口吐沫,聲音發顫。
「魏無涯那老頭不知道從哪聽到了風聲,帶著四十多個散修,已經堵在樓下了。」
他的視線掃了一圈會議室里的至尊們,又縮回去。
「領頭那幾個,全是上次歸墟副本沖在最前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