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余本閒……你遲到了三萬年。


  「出事了!」

  金一連滾帶爬衝進辦公室。安全帽裂成兩半,金瞳里滿是驚慌。「中州七大宗門聯手,帶資進場了!」

  余本閒擰開保溫杯蓋,吹了吹水面。「帶資進場是好事。拉升股價。」

  「他們沒買股票!」金一雙手撐在辦公桌上,大口喘氣,「他們把宗門寶庫全清空了,湊了三個億極品靈石,在交易中心掛牌的一瞬間,用上古鎖空陣法屏蔽了散修的靈網信號。一期特級甲檔學區房,十萬套,被他們一秒掃空!」

  王胖子手裡的算盤掉在地上。

  「現在七大宗門的長老堵在渡劫塔售樓處,坐地起價。原價六百五十萬的房號,他們掛兩千萬!散修買不到房,情緒失控,正在衝擊售樓處防禦陣法。暗沙閣的安保快頂不住了。」金一語速極快。

  余本閒喝了一口溫水。咽下。

  他站起身,從衣帽架上摘下一頂印著「育才建工」的黃色安全帽,扣在頭上。「走。去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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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雙城東區,渡劫塔改建工程現場。

  熱浪沖天。這是一場修仙界從未有過的基建狂歡。三千名土系修士站在陣法節點上,雙手結印,泥土如巨龍般拔地而起,瞬間凝固成堅不可摧的樓體骨架。幾百名劍修踩著飛劍,在半空穿梭,劍氣精準地將太古黑金切割成標準尺寸的鋼筋。火系法修雙手噴吐三昧真火,將鋼筋死死焊在承重柱上。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補給站,成筐的回春丹和提神符免費供應。

  靈氣枯竭?打坐恢復?

  NO!不存在的

  但此刻,工地外圍的售樓廣場,卻是一片混亂。

  數萬名散修雙眼通紅,將售樓處圍得水泄不通。各種法寶的光芒在半空閃爍,隨時準備砸向前方。

  售樓處台階上。

  玄天宗大長老趙德柱穿著一身紫金道袍,腳踩一柄流光溢彩的極品飛劍,懸浮在半空。他手裡捏著一把玉簡,滿臉譏諷地俯視著下方的人群。

  「吵什麼!買賣自由,價高者得!」趙德柱將一枚玉簡拋起又接住,「這可是育才幼兒園的直升學區房!買到就是逆天改命!兩千萬極品靈石,嫌貴?嫌貴去睡大街啊!」

  台階下,陳瘸子死死護著孫女,獨眼充血。「你們七大宗門壟斷房源!我們排了三天三夜的隊,連個號都摸不到!你們這是搶劫!」

  「老東西,注意你的言辭。」趙德柱冷笑,元嬰期威壓轟然釋放,壓得前排散修齊齊後退。「本座可是真金白銀從交易中心買下來的。規矩,懂嗎?沒錢就別做夢讓後代翻身!」

  散修群情激憤,但攝於七大宗門的威壓,無人敢越雷池一步。

  「規矩?」

  一道平靜的聲音穿透喧鬧,在廣場上空響起。

  人群向兩側分開。余本閒戴著黃色安全帽,端著保溫杯,不急不緩地走到台階下。身後跟著金一和抱著帳本的王胖子。

  趙德柱看到余本閒,眼底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被貪婪壓下。「余園長,來得正好。你們開門做生意,我們花錢買房,合理合法。現在這些賤民鬧事,你們安保不管管?」

  余本閒沒理他。他仰起頭,看著那座高聳入雲的渡劫塔骨架。「胖子,一期學區房的交房標準是什麼?」

  「回園長,精裝修,帶聚靈陣,拎包入住。預計下個月底交房。」王胖子翻開帳本。

  「趙長老手裡拿的是什麼?」

  「是購房意向玉簡。俗稱,期房房號。」

  余本閒收回目光,看向半空中的趙德柱。「趙長老。你拿三個億掃貨,魄力很大。但這房子,是用來住的,不是用來炒的。」

  趙德柱哈哈大笑。「余園長,修仙界實力為尊。現在房源在我手裡,我就是定規矩的人。你總不能強買強賣吧?天道契約可是蓋了印的!」

  「天道契約確實蓋了印。」余本閒點頭,「胖子,宣讀集團董事會剛剛通過的《無雙城房地產市場宏觀調控新規》。」

  王胖子清了清嗓子,掏出一個擴音法器。

  「第一條,實行學區房實名制登記。所有房號必須與購房者神魂綁定,交房前嚴禁任何形式的轉讓、更名。違者,房源強制回收,定金不退。」

  趙德柱的笑音效卡在喉嚨里。不能轉讓?那他手裡這十萬個房號賣給誰?

  「第二條。」胖子聲音拔高,「為打擊囤積居奇,即日起開徵『洞府閒置稅』。凡個人或宗門名下擁有超過兩套學區房者,第三套起,每天徵收房屋總價百分之五的稅費。按日結算,複利滾存!」

  廣場上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趙德柱臉色煞白,猛地從飛劍上降落。「你敢!十萬套房,每天百分之五的稅!你這是搶錢!」

  「我沒搶。」余本閒端起杯子喝水,「我只是在調節市場供需平衡。」

  「第三條。」胖子繼續念,「集團將於明日推出二期『歸墟保障性住房』。總計五十萬套。只面向無房散修,售價五十萬極品靈石一套。支持百年期低息貸款。」

  三板斧。刀刀見血。

  實名制鎖死了流動性,房產稅抽乾了現金流,廉租房直接砸崩了市場預期。

  趙德柱握著玉簡的手劇烈顫抖。三個億的投資,瞬間變成了每天要繳納海量稅款的催命符。七大宗門的底蘊再厚,也扛不住這種複利抽血。

  「退房!我們要退房!」趙德柱雙眼通紅,沖向余本閒,「這玉簡我們不要了!把三個億退給我們!」

  「胖子,翻到購房合同第七十二頁第三款。」余本閒沒退半步。

  胖子麻溜地翻開帳本:「單方面違約退房,定金及首付全額扣除。並承擔集團重新發售的折舊損失。」

  「你找死!」趙德柱徹底破防。元嬰期修為爆發,長劍出鞘,直刺余本閒咽喉。

  「當!」

  一柄黑金長刀從天而降,精準砸在長劍上。長劍碎成鐵屑。

  敖蒼淵穿著破爛的暗金西裝,從塔手架上跳下來。一把掐住趙德柱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將他提在半空。

  「敢在老子的場子動余園長?」敖蒼淵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齒,「保安隊!把這幾個老登全抓起來,扔進水泥攪拌機里打灰!稅款沒交清前,讓他們宗門拿礦脈來贖人!」

  幾個暗沙閣體修衝上來,利索地給七大宗門長老套上禁靈鎖鏈,拖向後方的工地。

  陳瘸子看著這一幕,老淚縱橫,拉著孫女就要給余本閒下跪。

  「不用跪。明天帶上身份證去辦貸款。」余本閒轉身,走向工地深處。

  穿過度劫塔施工區,後方是一片更為廣闊的平地。這裡是天武育才幼兒園的新校區選址。

  各種光怪陸離的遊樂設施已經初具雛形。

  「園長,這是墨工按照您的圖紙,用時空道種邊角料改建的『歲月跳樓機』。」金一指著一台高聳入雲的機械裝置。

  裝置的座椅上,綁著一個穿著員工服的五歲幼童。

  太樞。

  機器啟動。座椅瞬間衝上雲霄,又在極速下墜的過程中,經歷了上百次時間加速與靜止的拉扯。

  「嘔——」機器停下。太樞趴在座椅邊緣,大口嘔吐。天道之軀不會暈,但那種法則層面的撕裂感,讓他十萬年的道心都在抽搐。

  「044號,測試數據如何?」王胖子拿著本子在下面喊。

  「減速陣紋……有偏差。」太樞咬著牙,眼底全是屈辱的血絲,「再調低三成靈壓。」

  「記錄下來。辛苦了,扣除設備磨損費,這趟測試算你五塊靈石。」胖子低頭記錄。

  太樞閉上眼,雙手死死抓著安全壓杆。他發誓,等網費湊夠,他一定要降下最毒的雷劫。

  余本閒看著這一幕,沒說話。他抬頭看向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穹,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黑色縫隙。

  縫隙邊緣,閃爍著天外天特有的紫金雷霆。

  「來了。」余本閒眯起眼睛。

  天尊答應的「天道廢料」,第一批快遞送達了。

  「轟!」

  一個長達百丈、表面布滿銅綠和乾涸神血的巨大青銅貨櫃,從裂縫中墜落,重重砸在新校區的操場中央。

  氣浪掀翻了周圍的腳手架。大地劇烈震顫。

  敖蒼淵提著刀衝過來,神色凝重。「余本閒,這箱子裡裝的什麼鬼東西?本帝感覺到了上古魔神的氣息!」

  貨櫃表面,密密麻麻纏繞著九十九道天道法則具象化成的粗大鎖鏈。每一根鎖鏈上,都貼著天外天最高級別的封印符籙。

  余本閒走到貨櫃前。

  「咔噠。」

  他伸手,扯掉了一張符籙。

  九十九道鎖鏈瞬間寸寸崩斷。青銅箱的蓋子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緩緩向兩側滑開。

  濃郁到極點的灰色死氣噴涌而出,周圍的靈草瞬間枯萎化灰。

  敖蒼淵長刀橫在胸前,如臨大敵。太樞也從跳樓機上掙脫,死死盯著那個箱子,瞳孔驟縮。他認出了那個封印。那是天外天禁忌倉庫最深處的東西。

  霧氣散去。

  箱子中央,沒有成堆的垃圾,也沒有廢棄的世界殘骸。

  只有一張巨大的寒冰王座。

  王座上,沉睡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女。她的四肢被漆黑的長釘死死釘在王座上,長發及地,蒼白的皮膚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詛咒陣紋。

  似乎感應到了外界的氣息。

  少女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沒有眼白的純黑眼眸。

  她僵硬地轉動脖頸,目光穿過敖蒼淵,穿過太樞,最終定格在端著保溫杯的余本閒身上。

  乾裂的嘴唇微啟,沙啞的聲音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余本閒……你遲到了三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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