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簽了賣身契的災厄之神,第一天就想弒主
刺痛。
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扎進腦髓。
黑色死氣順著右手金紋狂飆,沿途經脈瞬間結出黑霜。
余本閒的視野邊緣泛起白光,五臟六腑像被人攥住了。
簽合同?廢紙一張。
死氣入體,大羅金仙三息內也會淪為提線木偶。
余本閒站著沒動。左手端保溫杯,右手垂在身側。額頭沁出細密冷汗,鏡片後的瞳孔微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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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息。
一息。
「滴——」
刺耳的機械音在兩人腦海同時炸響。
「警告。檢測到員工姜離(工號:045)使用非法法則,惡意破壞董事長神魂資產。嚴重違反《育才集團員工手冊》第七條第三款:禁止在辦公區域內鬥毆及謀殺上級。」
姜離臉上的冷笑凝固了。
員工手冊?工號?
余本閒慢條斯理擰開杯蓋,喝了口溫水。長出一口氣。他看姜離的眼神,像看一個剛入職就把辦公室點了的實習生。
「姜秘書,上班第一天就企圖謀殺老闆。這職業素養,擱哪個公司都活不過試用期。」
他偏頭看向剛甦醒、正揉著屁股的王胖子。
「胖子,算帳。」
王胖子一聽這倆字,兩百斤肥肉瞬間不疼了。骨碌爬起來,掏出純金算盤撥得劈啪作響。
「園長!蓄意傷害僱主,罰沒當月全部績效!精神損失費三千極品靈石,誤工費五千,醫療保險墊付兩千,合計一萬!」
胖子綠豆眼一瞪:「觸發資產保全程序!凍結該員工體內所有非法能量,交清罰款前不予解除!」
話音落。
姜離體內那股曾撕裂天穹的毀滅力量,斷電了。
丹田被一把無形的鎖憑空鎖死。滲入余本閒體內的黑色死氣被蠻不講理地抽了個乾淨。
經脈空蕩蕩。
三萬年前,天尊聯合三十六位神明,打碎半個天外天,才勉強鎮壓她。
今天,一張A4紙的勞務合同,廢了。
「你對我做了什麼!」
姜離尖叫著撲上來,十指成爪直抓咽喉。沒有法則,她還有神明之軀。
指尖剛碰到青衫布料——
手腕浮出幽藍紅繩,猛地勒緊。藍光爆閃,高壓電流走遍全身。
「滴——毆打上級,追加罰款五千。餘額不足,記入高息負債。」
姜離被電得渾身痙攣,重重跌坐在地。仰起頭,琥珀色眼眸里全是屈辱與不甘。
余本閒蹲下來,平視她。
「時代變了。拳頭在契約面前,一文不值。」
站起身,拍掉褲腿的灰。
「你現在倒欠一萬五。按最低薪資標準,無償加班兩百年才還得清。胖子,帶她領職業裝。半個時辰後歸墟特區報到,遲到算曠工。」
半個時辰後。歸墟第一層。
姜離僵硬地站在余本閒身後。那套貼身的黑色西裝完美貼合著她的曲線,不僅勒出了一把極細的楚腰,更襯得那雙踩著三寸高跟鞋的腿筆直修長,整個人猶如一株傲然挺拔的黑玫瑰,身段卓越,氣質冷艷。
只可惜,這驚艷的畫面被後勤大媽盤的那個死板丸子頭破壞得乾乾淨淨。
姜離胸口微微起伏,漂亮的眸子裡此刻正藏著兩座活火山,隨時準備將眼前的男人吞噬。
高跟鞋崴腳,西裝緊繃。比三萬年的寒冰王座還折磨人。
可這眼前的景象讓她當場愣住,歸墟外圍方圓百里被透明陣法罩住,入口牌坊掛滿霓虹燈管:
【歸墟深淵主題遊樂園(一期)——體驗極致生死,重塑堅韌道心!】
幾百個散修排長隊,興奮交頭接耳:「昨天張麻子被三階源獸咬掉半截身子,出來直接結丹了!」
「這麼爽?我卡築基巔峰十年,今天非死一次試試!」
姜離頭皮發麻。花錢買死?
視線右移。售票亭里,敖蒼淵正穿著深藍保安制服,端著搪瓷茶缸打哈欠。
姜離踩著高跟鞋走過去。
「我當是誰。魔域主宰,給凡人看大門呢?」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敖蒼淵一抬頭,正對上那雙琥珀色眼眸。
魔帝魁梧的身軀猛地一哆嗦。「哐當」一聲,茶缸砸在腳面上,滾燙的水潑了一地。
三萬年前被生生撕碎半邊魔軀的劇痛,仿佛刻在神魂里的PTSD,讓他本能地往後縮,右手下意識去摸刀。
但他手剛碰到刀柄,餘光就瞥見了姜離身上那套緊身西裝,以及手腕上正閃著藍光的「員工懲罰紅繩」。
敖蒼淵摸刀的手停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強行把打顫的腿繃直,清了清嗓子,用略帶幾分僵硬的手指,彈了彈胸口那塊【安保總監】的金屬工牌。
「姜……姜離,你懂個屁。」敖蒼淵強撐著高管的威嚴,聲音越說越大,「老子拿的是千分之五的期權分紅!上個月光抓逃票的,提成夠買半條靈石礦脈!」
他往椅背上一靠,強壓著心底的恐懼,狐假虎威地冷笑:「你個試用期秘書,倒欠公司一萬多靈石,信不信我現在以『態度惡劣』為由,扣你五十點KPI?」
姜離呼吸一滯。堂堂災厄之神,被一個嚇得腿發抖的看門保安拿「KPI」碾壓了。
「你找死!」姜離雙眼通紅,抬手就要結印。
敖蒼淵嚇得脖子一縮,差點從椅子上翻下去,嘴裡大喊:「保安!保安!員工毆打高管了!」
「姜秘書。」
余本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把圖紙拍在桌上。
敖蒼淵如蒙大赦,瞬間站得筆挺,換上諂媚笑容:「園長!場地沒問題,就是源獸刷新太慢,遊客體驗極差!」
余本閒轉頭,目光落在滿臉憋屈的姜離身上。
「交你個任務。歸墟第二層,抓一百隻高階源獸上來。活的,越兇殘越好。未時之前。少一隻扣一百靈石。」
余本閒指著紅繩:「完不成,明天穿女僕裝在門口舉牌攬客三天。」
臨時辦公室。門關上。
余本閒臉上所有從容瞬間消失。
他死盯著右手手背。金紋下面,那道黑色裂紋沒有消失。
方才那股死氣有極細一縷,繞過了合同的因果檢測,鑽進骨髓深處。
像種子。在生根。
余本閒拉開抽屜,抽出秘銀小刀。
沒猶豫。刀尖劃破手背。
鮮血流出。
翻開的皮肉下,白森森掌骨表面爬滿黑色網狀紋路。
裂紋邊緣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那是極小極小的上古神文,正從骨縫裡滲出黑血,逐漸成型。
六個字。
余本閒攥緊拳頭,骨骼咔咔作響。
「吾血已在汝骨。」
門外傳來高跟鞋的腳步聲,由近及遠,踏進歸墟深處。
而余本閒低下頭,死死盯著骨縫裡那行字的最後一筆。
黑血還在滲。
第七個字,正在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