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破產世界的強行清算
天武大陸的上空，三萬年來從未如此安靜過。
億萬隻來自上一紀元的亡魂，像一片灰白色的海洋，整整齊齊地跪在無雙城外。
沒有嘶吼，沒有怨氣，只有一種近乎呆滯的順從。
渡劫塔底層，主控室里的王胖子已經叫不出聲了。
他手裡的算盤換了三個，全被撥出了火星子，最後乾脆直接接入了天道網絡，用靈氣光幕自動運算。
「園……園長……」王胖子癱在椅子上，指著光幕上那串已經超出天武大陸計數單位的零，聲音抖得像篩糠。
「一百億……五百億……三千億……全是大客戶！這幫死鬼不用吃飯不用修煉，只要給點香火就能二十四小時連軸轉！咱們輪迴司的人力成本，直接被干成負數了！」
余本閒站在黑金大門前，端起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枸杞水。
「這叫人口紅利。」
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早飯吃了什麼。
「三個破產大世界的休眠帳戶，現在全成了育才集團的廉價勞動力。
姜秘書，給他們發戶口，第一批先安排去開採歸墟底層的虛空礦。
沒肉體不怕輻射，完美對口。」
站在一旁的姜離，手裡捏著那支炭筆，看著自己剛剛一筆核銷掉的漫天怨氣，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活了三萬年，被當成災厄之主追殺了三萬年。
可今天，她親眼看著這個青衫凡人，用一個「上戶口」的商業邏輯，把足以毀滅萬界的危機，變成了流水線上的打工人。
廣場上，剛才還如臨大敵的百名頂尖大能，此刻眼珠子全紅了。
「余園長！」妖帝狂燁一腳踢開地上的碎石，激動得渾身發抖，巨大的妖軀直接擠到最前面。
「我吞天妖庭要買下輪迴司頭香的冠名權！我出十條純血靈脈！以後我妖族的先祖轉世，能不能走個VIP通道，直接投胎到我王座底下？」
「滾開！這業務我葬天魔土包了！」魔尊閻無道急紅了眼，一把扯住狂燁的領子。
「余園長，我魔族死的人多，我們是消費主力！我要求入股輪迴司，不給股份給個地區代理權也行啊！」
東荒劍主更是連本命飛劍都不要了，直接掏出宗門地契。
「余老闆，老夫要求在陰間開個劍修培訓班分校，學費咱們三七分成！」
看著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此刻卻為了陰間生意搶得頭破血流的至尊，余本閒微微一笑。
大局已定。
天尊的混沌之光在角落裡閃爍了一下，傳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這諸天萬界，終究是被你做成了一盤沒有死角的帳。吾，心服口服。】
連原初守契者也放下了手裡的算盤筆，那雙沒有瞳孔的算珠眼睛裡，透出一絲罕見的溫和。
她走到余本閒身邊，輕聲說道。
「你的報表，終於徹底平了。萬界閉環，永續經營。」
「既然平了，那就準備敲鐘上市吧。」余本閒轉過身，抬手打了個響指。
那聲脆響還未在空氣中盪開，整個世界，毫無預兆地停轉了。
天道靜默，萬法消聲。
天空像是一張劣質畫布，被某種無法理解的力量從邊緣掀起，硬生生扒開了一層皮。
緊接著，在天武大陸極高的蒼穹之上，浮現出一排排半透明的白框黑字。
這些字每一個都比無雙城還要龐大，帶著完全不屬於這個維度的詭異氣息，以極快的速度從東向西滾過，遮天蔽日。
【這就大結局了？進度坐火箭啊！】
【臥槽，不會是要切書了吧？這商業版圖才剛展開啊！】
【完結撒花！作者肯定是提桶跑路了，爛尾預訂！】
【散了散了，催更不到兩百，作者含淚腰斬。】
當這些巨大的文字在空中滾動時，天武大陸的法則陷入了死一般的凝滯。
「那……那是何方神聖的法旨？！」妖帝狂燁瞪圓了雙眼，九階大妖的本能讓他感到一種靈魂深處的戰慄。
他猛地揮出一拳，足以轟碎星辰的妖力沖向天空，卻直截了當地穿過了那些半透明的文字。
猶如打在了一層幻影上，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天尊的混沌之光劇烈翻湧，試圖去解析這些文字的來源，卻在瞬間傳出刺耳的機械亂碼警告。
【警告！檢測到超維信息流！】
【無法解析！無法抵禦！天武大陸底層邏輯正在崩潰！】
「哥，門……門關不上了！」丫丫突然驚恐地尖叫起來。
她死死捂著那雙能夠看穿輪迴的深淵之眼，灰敗的規則碎屑如同燃盡的紙灰，順著她的指縫簌簌掉落。
「有什麼東西，在把整個世界往下按！」
余本閒猛地抬起頭，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倒映著那滿天飄過的「彈幕」。
他沒有慌亂，但那顆永遠冷靜的商業大腦，在此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感。
切書？爛尾？作者？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讓他瞬間洞穿了一個比上一紀元大清算還要恐怖無數倍的真相。
還沒等他開口，更高維度的扼殺具象化為了最純粹的暴力。
天穹之上，突然凝結出一個漆黑的巨大感嘆號（！）。
那不是任何法寶，它純粹就是一個冰冷的符號，帶著不可忤逆的抹除意志，轟然刺穿了天武大陸的界壁。
「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徹雲霄。
那個感嘆號直接扎穿了育才集團剛剛建立的輪迴司天道榜單。
沒有爆炸，沒有火光。
那份估值無數個零的財報，在接觸到符號的瞬間直接一分為二，斷裂處化作了漫天飛舞的亂碼。
緊接著，虛空中憑空生出了無數個巨大的問號（？）。
這些問號在空氣中扭曲、溶解，化作了一場吞噬萬物的白霧。
大霧瞬間籠罩了無雙城的外圍。
被迷霧吞噬的建築、山脈、甚至外圍那群上一紀元的亡魂，在霧氣中瞬間失去了色彩、厚度和聲音。
它們從立體的真實存在，被硬生生降維成了紙上歪歪扭扭的黑色線稿，最後徹底融化在令人窒息的空白里。
「老老闆！」姜離怒吼一聲。
她身上的毀滅法則毫無保留地爆發，不顧一切地沖向那片問號迷霧，企圖用清算權將其逼退。
然而，原初守契者一把死死拽住了她。
這個曾經親手抹平過三個大世界的女人，此刻握著算盤筆的手在劇烈顫抖。
她絕望地看著自己的指尖，那裡的血肉正在飛速變得透明，清晰地透出底下的乾澀紙質紋理。
「沒用的。」原初守契者聲音沙啞得可怕。
「這不是天災，也不是投資失敗，這是……世界造物主的物理抹除。
在這個維度，我們只是一段即將被廢棄的代碼。」
滿堂至尊魔帝皆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他們曾只手摘星的力量，在這場名為「停更」的降維打擊面前，薄得就像一張隨時會被揉碎的廢紙。
「原來如此。」
在這場世界即將崩塌的空白中，余本閒突然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擰開保溫杯，仰頭將最後一口枸杞水喝得乾乾淨淨。
然後，他將杯子重重地磕在溫玉桌面上，砸出一聲清脆的悶響。
他抬起頭，直視著那滿天飄過的彈幕和正把世界切成碎片的標點符號，眼神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商人狂熱。
「我就說，一個運行得如此完美的商業閉環，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地遭遇這種不可抗力。」余本閒理了理青衫的領口，推了一下眼鏡。
「搞了半天，原來是我們這家公司的『母公司』因為業績不達標，要強行破產清算我們。」
「想切書？想抹平我的資產負債表？」
余本閒大步走向大廳中央，食指傲慢地點向那片越來越近的空白迷霧。
「沒有經過董事會同意就強行退市，這叫惡意做空。」
他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剔骨冰刀。
「去他媽的造物主，老子今天，要反向併購高維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