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幫她離婚
宋惠寧醒來時,先聽到的是窗外一聲聲的鳥啼。
陽光穿過層層窗紗,散落在她長長的烏髮上,滿室蕩漾著溫柔的氣息。
然而待她看清坐在旁邊沙發上的男人是誰時,不由驚呼出聲。
「你怎麼會在這裡?」
她下意識慌張地抓起被子蓋住身體。
司廷御像是昨晚沒睡好,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輕懶:「這是我的家,你睡在我的床上,倒是反問起我來了,是不是太霸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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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逐漸復甦,宋惠寧這才反應過來,難堪咬唇。
昨晚要不是他,恐怕自己早就……
她也不是那麼不知好歹的人。
曾經的隔閡再深,她也想誠心道謝:「謝謝你啊,司先生。」
司廷御瞥她一眼:「睡醒了就下來,別霸占我的床。」
衛生間裡,不但有未拆牌的女裝,還備著一次性洗漱工具。
下了樓,發現桌上已經擺滿了滿滿當當的早餐,小籠包,油條,豆腐腦,各式早茶和粥點……
旁邊是兩人份的碗筷。
「這也太多了。」
司廷御陪著她坐下,解釋了句:「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每樣都做了點。」
宋惠寧不由驚嘆:「你們家做飯阿姨的手藝也太厲害了。」
男人沉默了。
不知道什麼原因,這一覺睡醒後,宋惠寧只覺得神清氣爽,胃口大好,一番狼吞虎咽。
剛放下筷子,便聽到司廷御問:「孟家這些年虐待你了?」
「啊?」
他像背書似的,有條不紊地一一道來:「臉色蠟黃,嘴唇發白,人瘦得跟紙片似的,典型的氣血虧空。同時脾胃弱、肝氣橫走,腎虛。」
「我家裡的小明都養得比你壯實。」
宋惠寧低頭,又喝了口粥,掩去神色里的倉促。
看樣子司廷御並不知道自己曾入獄的事。
也好,本就不該被外人知道。
她揉了揉耳朵,就當什麼也沒聽見:「哦,好的。」
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飯也吃完了,宋惠寧只想早點離開這裡。
她利索地道謝道別,拿上手機朝門口走去。
「站住。」
宋惠寧裝作沒聽見,繼續大闊步向前。
卻不想男人直接跟上來,幾步抓住她的手,輕輕一拽——
猝不及防地,宋惠寧撞上他的胸膛。
「唔!」
她的鼻子吃痛地皺了皺。
「現在知道疼了?」司廷御微微和她拉開距離,「外面雨下得這麼大,你急著離開,是想做條美人魚?」
什麼美人魚!
宋惠寧瞪他,還是這麼沒個正經。
「乖乖待在我家,雨停了自然會派人送你回去。」
宋惠寧遲疑:「這不太好吧?」
「怎麼,怕跟你的老公交代不了?」司廷御斜睨她一眼,「你一整晚沒回去,他關心過你麼。」
一語中的。
宋惠寧繼續嘴硬:「我老公工作忙,忘記了也是正常的。」
司廷御翻出下屬拍來的照片:「昨晚從公司出來後就陪著女伴去輔導班接小孩,的確挺忙。」
「你這麼關心他們做什麼?」
「既然是對手,當然得關心。」他一頓,強調道,「商業對手。」
「況且,你不是也在私下查他們麼。」
宋惠寧瞳孔一震:「你監視我?」
腦子裡像豎起了根線。
把這幾次遇到的意外、他恰好的出現都串聯在了一起。
司廷御避開了這個問題。
他盯住她的眼睛:「你要是想離婚,不用大費周章找律師,我可以幫你。」
「為什麼要幫我,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當然是因為——」他拉長語調,慢悠悠的,「我心胸狹隘,小肚雞腸,看到孟景硯家庭美滿就不爽啊。」
宋惠寧無語了。
她判斷不出這些話里的真假。
然而司廷御給出的這個條件,實在具有誘惑力。
她問:「幫我,你的條件是什麼?」
「你。」
?
宋惠寧第一反應是,這男人的惡趣味又來了。
逗她玩有意思嗎?
她有些氣惱,卻聽他悠悠補充:「來我手底下工作,條件你隨便開。」
「薪資、保險、假期時長、配套房車,這些都不是問題。」
「……只是想讓我到你手底下工作?」
「不然呢。」他眼露譏諷,「莫非宋大小姐以為,自己真有什麼讓男人念念不忘的魅力,我還要兜這麼大一圈子接近你?」
宋惠寧抿唇。
她知道的。
早在她決定離開京城的時候,他們之間早就徹底玩完了。
見他口吻認真,不似作假。
宋惠寧半信半疑:「不是想要把我騙到金三角嘎腰子吧?」
「那我怎麼忍心呢。」
司廷御施施然在沙發坐下,長腿一伸,拿出早就備好的合同。
「看看,要是沒什麼問題,現在就簽了。」
乍看之下,合同挑不出來任何問題。
反倒讓宋惠寧覺得這裡面更有問題了。
司廷御是什麼人?
司家見不得人的私生子,經商方面一竅不通,性格放蕩不羈,當年在京城是出了名的公子哥。
別說他找自己當員工,就連他願意進司家企業這事都處處透著詭異。
「不必了。」她一口回絕。
「我只是一個沒什麼能力也沒什麼特長平平無奇的普通女人,擔當不起這份工作。何況司總治下有方,我怕自己撐不了三天就會被抬去醫院。」
她一口氣說完,揮了揮手,回到樓上。
司廷御「……」
這小嘴,胡言亂語的話張口就來!
-
雨到了下午才停。
司廷御說到做到,趕回公司前還派人將她送回家。
走進家門,宋惠寧遠遠地就看到正在花園裡打羽毛球的兩人。
藍粉配情侶運動衣,近乎一致的發球動作,鮮花綠草,暖陽和煦。
她靠在園門邊,靜靜看了會,沒開口打斷。
先注意到她的是孟景硯。
眼神中閃過詫異,緊接著大闊步朝她走來:「寧寧,你昨晚怎麼夜不歸宿,去幹什麼了?」
「是啊姐姐,你不知道,景硯哥哥可擔心你了,一整晚都沒睡好。」雲舒柔緊跟了上來。
宋惠寧迎上男人的視線:「你說讓我在樓上包間等你。」
「我一直在等。」
孟景硯怔了下,看到她眼底流露的委屈。
心口像是被針輕輕扎了下,說不清的不適。
他語氣放輕了些:「你也真是傻,怎麼不聯繫工作人員。」
「嗯,是我的錯。」
宋惠寧緩緩地抽出自己手,語氣淡淡,「可以讓開嗎,我要回房了。」
孟景硯一低頭,就能看見女人垂下眼,乖順溫良的樣子。
結婚的頭兩年,宋惠寧便一直是這個模樣。
明明他該再放心不過的。
可心裡某處地方卻像被挖出來般,空落落的。
「你……」
「景硯哥哥!」
雲舒柔在旁邊聽得久了,眼看兩人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再按捺不住。
她拽了拽他的袖子,嗔怪道:「天氣預報說等會又是暴雨,可你還沒教會我打羽毛球呢。」
孟景硯皺了皺眉:「那就下次再打。」
他又轉過頭,想要繼續說完剛剛那句話。
卻發現身旁已經變得空空蕩蕩。
宋惠寧只留給他一個離開的背影,頭也沒回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