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要是自己是假的
「蕭家待我不薄,我嫁入你蕭家,可曾對不起你蕭家?生兒育女,打理蕭府,伺候婆婆,哪件事我沒有做到!蕭珏入仕,我也是為他鼎力相助,可他做了什麼?騙婚!!我堂堂侯府夫人,他把我當外室養著!若是他哪日得權得勢,我謝晴算什麼!」
蕭老夫人頓時噤聲,蕭珏這事確實做得不厚道。
也讓她這個娘親在謝晴面前矮了三分。
「可如今你不也彌補……」這話也氣短。
「我若是不知,婆母也不知,也無時安歸來。您說,等他帶著孟晚月歸府,老夫人,為了大局,為了蕭家,您覺得您會站在我這邊?」
蕭老夫人沉默了,不會。
哪怕良心過不去,哪怕愧疚,她也會當下順從蕭珏的決定。
謝晴起身:「娘,蕭家也沒有把你真正當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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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老夫人身體一個踉蹌:「你也得為念兒考慮,為時安考慮,他,他多麼在乎你。」
謝晴:「我就是在為念兒考慮。路是蕭珏逼著我們走的,前面是懸崖還是康莊大道,還需要母親幫襯。」
說完,謝晴離開了。
整個小佛堂只剩下蕭老夫人拼命轉動佛珠的聲音。
她努力穩住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倒下去。
不能倒,她要是倒下去。
整個蕭府就落在謝晴手中,那蕭家豈不是,豈不是翻了天。
許嬤嬤上前扶著她,憂心道:「現在該怎麼辦?」
佛珠停了,蕭老夫人下定決心:「這條船是下不去了。」
這條船上,有她所在意的人,她也捨不得下去。
太后那邊,她只能兜著了。
謝晴去白鶴院時,蕭時安正坐在書房發呆。
昨天夜裡,他們好似談開了。
實際上蕭時安心中的疑惑,根本沒有解開。
他目光灼灼看著窗外,書房外假山造景很美,典雅,風吹過,帶著細細涼意落在進書房內。
他其實想要問謝晴,他這個身份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他多少也知道,自己南江救災落水,此事對蕭家有多麼大的打擊。
蕭家失了主心骨,恐怕在京城難以前行。
所以才想要一個能夠撐住蕭家的男人站出來。
而他,經歷相似,樣貌相似,還失去記憶,上等的人選……
想到這裡,蕭時安又開始否定自己。
不對,不對,要是真的想要一個冒牌貨,大可用其他手段,何至於如此。
蕭老夫人對他的感情,不像作假。
蕭念對他的父子之情,不像作偽。
至於謝晴,他雖然能夠感受到她的溫柔,可,從未感受到她的真心。
聽聞世家小姐一般不會那般容易交心。
但,夫妻之間的情誼,不像,不像,假的啊。
蕭時安看到謝晴從白鶴院出來,他想都不想便離開書院。
朝著主院走去。
他迫切想要看到謝晴。
進入房間內,便看到謝晴褪去外衫,見他回來,盈盈笑著:「夫君。」
蕭時安思緒混亂,凝視著謝晴的笑容。
無非有兩種情況,他便是鎮國侯侯爺,那謝晴的話那就是真話。
第二種,便他不是鎮國侯侯爺。
要是自己是假的,為什麼,謝晴會選擇自己,蕭老夫人會配合謝晴認下自己?
蕭念怎麼也對自己表現如此親近?
種種可疑之處又該如何解釋?
所以……
所以什麼?
所以在恢復記憶之前,他便好好守著他們。
一切等尋到答案後,再做定奪。
「你也去做一下準備,稍後我們一同進宮陪同太后一起用膳。」
蕭時安走上前把謝晴拉入懷中:「夫人,我定會好好護你。」
「嗯。」
二人重新洗漱一番,準備好一切,與蕭老夫人前往皇宮。
馬車內,謝晴與蕭老夫人言笑晏晏,語氣溫和,仿佛先前那場爭執,從未發生過一般。
不多時,馬車抵達皇宮外,幾人隨著太監一同來到坤寧宮。
太后端坐於高位上,目光沉沉地仔細端詳著下方躬身行禮的蕭時安身上。
這便是俞子璇的親生兒子?
俞子璇乃是蕭老夫人的閨名,除了太后還能喚她幾聲閨名以外。
恐怕京城內,知曉她閨名的人不多了。
這蕭時安眉宇間果然與那早逝的侯爺有幾分相似。
「起來吧。」
眾人依言起身。
宮人很快擺上膳食。
皇宮內用膳,規矩遠比在府中繁瑣嚴苛。
一言一行皆需拿捏分寸。
太后注意到,謝晴在席間經常不動聲色地照顧著蕭時安。
兩人眉眼間的默契與親昵,倒是讓她略微感到詫異。
以前謝晴與蕭珏可沒有這般親昵。
要不是知情,她也會以為謝晴與蕭時安乃是恩愛夫妻。
膳食過半,小皇帝邁著小步前來給太后請安。
小小身子挺得筆直,努力端著帝王的儀態。
太后對著小皇帝招了招手,語氣溫和:「陛下,這位是鎮國侯蕭時安,哀家特意為你尋的伴讀,你瞧瞧合心意嗎?」
小皇帝對鎮國侯蕭珏沒有任何印象。
不論上朝還是批閱奏摺,他小小一人坐在高位上,站在朝堂上的人烏壓壓的一片。
他人都認不清楚。
小皇帝見蕭時安是成年人,小臉上頓時露出幾分明顯的不悅。
卻強忍著沒有發作,依舊端著尊貴的模樣,小聲反駁:「母后,他比朕年長許多,伴讀理應找與朕年紀相仿的人才是。這般大年紀,如何陪朕一同讀書?」
太后臉色微沉,語氣也嚴肅起來:「陛下乃是真龍天子,御書房是處理朝政、研習學問的重地,豈容孩童隨意進出嬉鬧?若是弄壞了御書房的公務,泄露了機密,誰擔得起責任?蕭侯爺性子沉穩,有他在你身邊,既能督促你勤學,也能為你講解為官之道,此事哀家已決定,就這麼辦!」
這根本就不是商量,而是決定。
小皇帝年紀小,可也知道自己身份是皇上,是所有人不可忤逆的尊貴。
偏偏母后,每次都沒有……
小皇帝嘴巴張了張,想要反駁,可是對上太后那明顯生氣的表情後,到底什麼話都沒有說。
最後囁嚅道:「朕聽從母后安排,朕還有事情要忙,先行告辭。」
說著就甩袖離開了。
眾人再次行禮。
小皇帝看都不看蕭時安等人一眼。
太后又拉著蕭老夫人說了幾句貼己的話,便讓人放他們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