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恩愛得很
蕭珏回京的第二日,京城下了一場大雨,整個天都被烏雲遮天蔽日。
撐著油紙傘蕭珏來到京城最大的茶樓。
半閒居。
要了大堂一個座位,穿著不起眼混在人群中。
聽著上面說書說著靈異鬼怪的故事,聽得下面的人都屏住呼吸。
蕭珏此人城府極深,也頗有耐心。
他唯一的衝動,也就是為了他青梅竹馬的心愛之人,孟晚月。
他壓下心中浮躁,靜靜等待著。
視線一掃而過,他安排人開了話頭。
「兄弟,我昨日才從外面走商回來,聽說鎮國侯府,發生不得了的事情了?」
那人原本不想說你太多,可隨著人不斷的交流深入。
話匣子一旦打開,就無法關上。
「改名?」
蕭珏聽到這二字的時候,手中的茶杯差點都要捏碎。
戶部的戶籍上,蕭珏被划去,換上了蕭時安的名字。
蕭珏眼眸微眯,眼底的陰鷙濃郁都快滴出來。
看來,戶部上的玉牒想來,那女人也知曉了。
心裡莫名一緊,腦海中浮現過,謝晴那張含情脈脈的臉龐,以及深夜時她的溫柔的叮囑。
蕭珏的呼吸沉重幾分。
很快就把這樣的念頭揮去,知道又如何?
要不是孟家落難,他怎麼會願意娶謝晴呢?
說到底是謝晴占了晚月將近十年的位置。
他這般做,也不過是為了日後晚月不必太過為難。
他沒有錯!
「兄弟,你問我鎮國侯的事情,可問對人了,別人恐怕不知。可,此事我便知曉得很清楚。之前鎮國侯侯爺帶著夫人上街,可是來我攤位上,為夫人親自挑選香油。兩人可恩愛了。」
蕭珏手中的茶杯應聲碎了。
茶水濺了一身都是,一旁路過的半閒居的小廝嚇了一跳:「這位爺,這茶杯……」
蕭珏面無表情冷冷丟了一粒銀子給他:「賠償。」
半閒居小廝立刻面帶笑容:「爺,小的重新給您上一杯茶。」
蕭珏頷首。
周圍依舊吵鬧,可他的耳里能夠準確地聽到那人的說話聲。
那人知道的其實也不多。
接下來的對話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他起身走出半閒居。
朝著大理寺卿薛府走去。
再過不久便是薛兄的夫人生辰。
鎮國侯侯府,一陣風吹過,謝晴打了一個噴嚏。
外面的雨淅淅瀝瀝,格外的凍人。
不知什麼時候徹底的入秋了,天氣都變涼。
一朝入秋,萬物由盛轉衰。
本來綠意盎然的庭院,也漸漸蕭瑟起來。
謝晴從張氏嘴裡得知蕭珏即將入京。
她派出去的人,居然把人跟丟了。
早在石坡村被蕭珏一夜殺光焚燒後,蕭珏的人,她就查不到了。
謝晴靠在椅子上,按了按發疼的太陽穴。
也是,消息已經傳到蕭珏耳里。
他這般謹慎,定不會再讓她們察覺他的行蹤。
謝晴低頭看著手中的帳本,眼底的冷意驟然加深,用力抓住帳本。
蕭老夫人把蕭珏的產業牢牢握住在手裡。
本來安插到白鶴院的那些人,都被蕭老夫人拔除了。
說到底,怪她自己。
她沒有任何的能力,也沒有自己的底蘊,復仇之路才如此困難。
不過,蕭珏,現在是她占了先機,無論你身邊有多少人想要幫助你。
你這個身份,終究是回不來。
謝晴深吸一口氣,合上帳本。
也不知,念兒今日第一次去私塾上課,可有適應嗎?
這一天的雨都沒有停歇過。
薛府內,大理寺少卿聽到下人通報,他震驚不已,連忙讓人送側門迎了進來。
到了偏院的會客廳內。
蕭珏已經等候在此,他衣服濕了不少,雙手負在身後,身姿挺拔。
薛燁然連忙上前:「蕭兄?」
蕭珏回頭,笑著看向薛燁然,他們二人乃是同窗好。
蕭珏入仕比薛燁然晚,要是蕭珏在京城中,兩人經常相約喝酒,談事。
「果然是你!」薛燁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聽說你不是去了南江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可是太后有其他的指示?」
蕭珏見薛燁然笑容不是作偽,他疑惑道:「我當初遇難被救,府中為我改名,此事可知?」
薛燁然笑容有點牽強了,頷首:「的確知道一些。不管作何,蕭兄都是我薛某人的好友。」
蕭珏又問道:「那這期間,你可見過我?」
薛燁然實際上也在試探,朝中上下對蕭珏一事議論紛紛,也有御史大人對此諫言。
後來太后與攝政王雙雙出面,此事也就被壓了下來。
「不曾。」薛燁然笑道:「蕭兄自從落水之後,身體孱弱,又常伴聖上身邊伴讀,已經許久不上早朝了。」
「果然如此!」蕭珏沉聲怒道。
薛燁然適當做出詫異:「蕭兄為何說出此話?可有什麼貓膩在其中!」
蕭珏閉上眼來,痛心疾首,拉著薛燁然往一旁道:「薛兄,我母親與我妻子被奸人蒙蔽!還望薛兄為我主持公道!」
薛燁然怔愣住,看著蕭珏那悲痛的表情,他神色嚴肅起來,問道:「蕭兄,你我同僚又是同窗,你如今來尋我,便是對我信任,你說,若是有我薛某人能辦到的事情一定辦!」
蕭珏對薛燁然會有如此反應,沒有半點驚訝。
其他人可能會顧及,可是薛燁然並不會。
此人喜歡被人求助,被哄兩句就容易上頭,他能坐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多虧他那好兄長,以及在戶部當尚書的好父親。
蕭珏眼眶發紅,對薛燁然細細道來:「我在南江救災遇難,這幾個月來被人救起,身負重傷,渾渾噩噩之間。前段日子,好不容恢復好,回到京中,卻聽說,我府上已有另外一名侯爺,還將我的名諱改成了蕭時安!我的妻兒與我的母親,受那奸人蠱惑,才會認下那人。」
他聲音顫抖:「是我的錯,若不是我發生意外,我侯府也不會被歹人盯上。現在,我是走投無路,薛兄你定要助我!」
薛燁然震驚不已,旋即大怒:「天子腳下,居然有這等事情發生。鎮國侯侯爺也敢冒認,可真是膽大包天!」
薛燁然怒道:「你且等著,我定要同我兄長說明……」
「薛兄!萬萬不可。」蕭珏拉住薛燁然:「如今我侯府是架在刀刃上的肉,隨時都有危險,薛大人恐怕只審權奪勢,不管不顧。」
薛燁然沉默了,他兄長的確會這般。
「薛兄,如今能幫我只有你。」
「蕭兄,你這是要我如何幫你?」
蕭珏緩緩道:「我記得再過不久,便是令妻生辰,可否邀我妻前來。我想與她當面談談。若是她能清醒幾分,興許還有挽回餘地,到時候,我定不會忘記薛兄大恩大德!」
薛燁然一想這等小事,爽快應下:「我那夫人生辰不想大辦,也就邀請幾位閨中密友前來喝酒談事,正好借著此事,把你夫人請來說明情況,認清現實。」
蕭珏連連稱是,又感恩戴德一番。
薛燁然十分受用,客氣一番,兩人推辭。
直到蕭珏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