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孟晚月回京了。


  走出竹苑,謝晴回頭看去,歐陽夫人還立在檐下,含笑對著她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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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雪簌簌落在肩頭,她揚起一抹溫婉的笑容,對著歐陽夫人揮了揮手,便在小於攙扶下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她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見。

  沉聲囑咐道:「下令去查,查孟家當初犯得是何罪?」

  她垂眸撫過隆起的小腹,眼底溫和盡數褪去。

  「是夫人!」

  轉瞬便是二十八日光陰流轉。京城風雪日日不斷,街上店家早已經關門歇業,等候明日的除夕。

  蕭家宗祠堂,堂中央擺放著蕭家歷代立功的列祖列宗,堂前坐著蕭家最為德高望重的兩代宗老,一是蕭老夫人;

  二是蕭二老太爺,早年與侯爺分家出府,蕭家諸多產業,也是他一手打拼下來,兒子如今入仕,在戶部當差。

  蕭二老太爺坐在堂前看著跪在地上的蕭珏,摸著鬍鬚,意味深長道:「嫂嫂,可曾記得二十年前,侯府無兒無女,也是有人這般跪在堂下,認你做了母親。今日,又有一人要認你為義母,成了侯府養子。」

  說完,他把視線落在蕭時安身上:「侯爺可曾記得?」

  不提蕭時安失憶,二十年前又不是他本人,何曾記得。

  蕭時安倒也不慌,笑道:「叔伯可能忘記,我落難失憶,自然不記得了。不過,無礙,往昔記不得了,今日便好好重溫,興許能夠回憶起一星半點。」

  跪在堂下的蕭珏,握緊拳頭,卻不敢表露半分。

  蕭老夫人轉頭對著蕭二老爺道:「時辰不早了,莫要耽誤時辰。」

  蕭二老爺繼續笑道:「歐陽先生批命,侯爺不適蕭珏二字,我倒是覺得堂下此人適合得緊,這宗譜名字,也無需改正。只需添上一筆便可。」

  經過這幾次連番折騰,蕭老夫人已經倦乏不已,也不願在此事上多加爭執:「這般也好,就按照小叔子所言。」

  從今以後,他只是蕭珏看似可憐收養的養子,一個附庸鎮國侯之人。

  這認親儀式沒有蕭珏想像中的久,也沒有以前那般盛大。

  便以商定後,族老提筆落下蕭珏二字。

  就在被那塗改的後方,再次添上他的名字。

  明明是喜事,蕭珏卻一點笑都擠不出來。

  等到族老都散去,蕭家宗祠空蕩蕩著,外頭關門的老者喚道:「蕭大公子,該出來了。」

  蕭珏緩緩抬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著滿堂的列祖列宗的牌位。

  他暗暗發誓:這侯府世子之位,他如今拿不到,那便不要。

  他蕭珏從來不是池中之物,來日必定傾覆鎮國侯府,讓所有人追悔莫及!

  暮色覆雪,蕭珏踏下馬車,看著下人將嶄新蕭府牌匾,穩穩掛在府邸朱漆大門之上。

  他立在門前,抬眸看著,心底

  他站在門前,抬頭看著,心中戾氣翻滾,正要抬步邁入府中,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嬌柔婉轉的女聲:「珏哥哥。」

  蕭珏聞聲回身,還未看清來人,懷中便被一具溫熱柔軟身子緊緊抱住。

  蕭珏看清懷中女子,眼底先是詫異,旋即浮現幾分惱怒,沉聲開口:「你怎麼下山來了!」

  身側腳步聲輕響,蘇岐年緩步上前,對著蕭珏躬身行禮:「蕭公子。」

  蕭珏抬眸,這才發覺孟晚月並非獨自前來,身後還立著蘇岐年。

  他素來與藥王穀穀主交好,一眼便認出對方身份,「二人進府詳談。」

  蕭珏府邸內,前堂中擺放著炭火,烘烤著整個堂中暖和無比。

  蘇岐年垂眸端著茶盞喝茶,孟晚月坐在蘇岐年對面,溫順垂眸。

  蕭珏坐在大堂中央的太師椅上,黑眸沉沉,心中思量半分。

  他倒是沒有想到孟晚月會有這般本事,把這天之驕子帶入凡塵中。

  蕭珏曾多次拋除橄欖枝,也未曾讓他動心半分。

  蕭珏視線不動神色在兩人之中徘徊,心中揣測萬千,經歷過謝晴背叛。

  他往這方面多了幾分思考,難道在藥王谷之中,這二人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要是如此,派去的侍衛定會如實相告。

  那非如此,為何蘇岐年會跟隨一同前來。

  『噠』一聲輕響,蘇岐年擱下茶盞,溫聲道:「侯爺……」

  「蘇公子,我早已經不是鎮國侯府侯爺,侯爺早已換人。日後喚我蕭公子便是。」

  孟晚月端著茶的手抖了一下,心好似落在冰河中。

  為什麼說,鎮國侯侯爺位置沒了?

  怎麼沒了?

  是犯事了?

  猜測如雪花般堆積而來,可一句她也不敢說出來。

  不能問,她沒名沒分,雖在那破爛山頭拜堂成親,可始終還未入牒。

  她知自己的位置,溫柔賢惠,體貼入骨,楚楚動人。

  「蕭公子。」蘇岐年也未追問緣由,從善如流道:「我乃奉了師父之命,下山歷練。師父對蕭公子推崇備至,我便厚著臉皮與孟小姐一同前來。」

  蕭珏方才的疑惑頓時消散,臉上多了幾分真心的笑意。

  「蘇公子不嫌棄我等寒舍簡陋,便在此住下。」

  至於孟晚月,蕭珏不便在此做安排。

  「來人,帶蘇公子回院子休息。」

  蘇岐年被下人領走了。

  蕭珏冷冷看了一眼孟晚月:「你隨我來!」

  孟晚月心猛地一緊,跟在蕭珏身後,一言不發。

  隨著他來到寢房,房門關上,蕭珏轉身怒目而視:「為何下山?為何不與我告知?」

  孟晚月抿著唇,眼底有著淚花閃爍:「相公,你好狠的心。多日我寄信箋與你,你可曾回復?」

  蕭珏見她垂淚,言語委屈,他心裡發軟:「我不曾回復,你也不該擅自下山。」

  「我身體調理痊癒,恰逢見師父讓大師兄下山歷練,我想求大師兄來此助你,便匆忙請求,我在信中也說了。只是你未看見。」

  眼前女子早已經褪去往日病弱蒼白,瘦小的乾癟的身體,養得豐潤有形,膚色你瑩白紅潤,長睫掛著晶瑩淚珠,甚是楚楚可憐。

  他喉結滾動,幾月前回京,他奔波忙碌爭權奪妻,也未碰過女子。

  他不是貪戀美色之人,可眼前的女人是他以前心儀之人,是他救下的女人。

  蕭珏拉過孟晚月,揉入懷中,勾起她白皙下巴,指尖摩挲拂去她眼角淚水:「是為夫的錯,為夫不該如此責備你。」

  話落,他懶腰抱起孟晚月,大步朝著內室走去:「既然下山,便好好留在為夫身邊,為為夫生兒育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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