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我不管,你要幫他


  蕭珏一夜未歸,直至翌日天亮這才搖搖晃晃入了府中大門。

  剛踏入府門,便能聽見明陽郡主院落傳來的哀嚎怒罵聲。

  他揉了揉發脹發疼的太陽穴,眼底的不耐煩都快溢出來:「這喊了多久?」

  管家連忙躬身笑著回道:「沒,沒多久,也就剛開始。」

  蕭珏也懶得去理會明陽郡主,他換了一身衣服,今日不上朝,睡了一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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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先去往郡主院內,轉身走向孟晚月養傷的小院。

  推開門,便看見孟晚月倚在床榻,斷腿靜靜平放,蘇岐年守在一旁。

  蕭珏目光落在她包紮厚重的傷腿上,那場大火獲利最大之人便是孟晚月,證據還未查明,她又是允兒的生母,若是太過質問,孟晚月也不會願意。

  蘇岐年對著蕭珏行禮後,便悄然退下。

  屋內只剩下孟晚月與蕭珏二人,她抬眸對上蕭珏審視的視線,神色溫順淡然。

  她輕聲道謝:「多謝珏哥哥,派人照料妾身。」

  蕭珏面上不動聲色,來到孟晚月的面前:「前日你受傷,我應當過來查看,你也知道明陽那脾氣,我我也走不開,晚月一定不會怪我對吧?」

  孟晚月搖了搖頭:「妾身知曉珏哥哥難處。只是……」

  她盈盈抬眸,眼底滿憐惜與心疼:「珏哥哥日後這一身抱負,該如何是好?」

  蕭珏心猛地一痛,來到孟晚月床邊落座:「你跟著我也是吃盡苦頭。委屈你了晚月。」

  「不委屈,晚月知曉珏哥哥的抱負,一點都不委屈。」

  兩人說了一些溫情脈脈的話,眼看火候差不多,蕭珏故作漫不經心問詢:「那日為何要冒險衝進火海救下明陽郡主?」

  孟晚月垂下眼眸,心中知曉,蕭珏今日一定是來試探她的。

  她指尖輕輕攥緊被褥,語聲輕柔帶著後怕:「那日火勢蔓延極快,妾身遠遠望見郡主被困院中,心中只想著不能讓郡主出事。若是郡主有個三長兩短,於你而言便是天大禍事,妾身怎能坐視不理?」

  她抬眸,眼底漾起淺淺水光:「那火勢兇猛,我在救起明陽君主時,房柱轟然倒下,妾身傷了腿。若非,珏哥哥派人前來救妾身,妾身這條命恐怕就要留在那火中。」

  在孟晚月說話間,蕭玦凝視著她,想要從中捕捉一絲破綻。

  可她神色坦蕩,尋不出半分異樣。

  「珏哥哥,妾身想著,此事也未必沒有迴轉的餘地,鎮國公府到底也是你長大地方,蕭老夫人一定會念著多年的情誼。」

  鎮國公?!

  如今他要是敢回鎮國公,煜王定會直接找藉口要了他半條命。

  他知道蕭老夫人會念情,也得要蕭老夫人派人前來尋他,而不是他進府探望。

  可送禮,不能親自前往。

  一無所獲,蕭珏心中疑惑叢叢,奈何無從下手:「這些瑣碎的事情,你不用擔心,好好養傷。」

  同一時刻,鎮國公府收到工部送來的鎮國公府的牌匾,諸多賀喜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蕭老夫人抬眸看著這一塊牌匾,沒有想到鎮國侯府能有今日風光。

  每個人臉上都有喜色,只有她怎麼笑都擠不出來。

  蕭珏的消息到底是傳到她耳朵里了。

  她滿心都在憂心這個養子。當年一手將他撫育長大,明明平步青雲,可如今卻淪為郡馬,前路渺茫。

  不行,她定要想個辦法,無論如何,不能讓蕭珏毀了自己的前程。

  蕭老夫人在白鶴院內來回踱步,思前想後,可手中也無錢財權利。

  腦中只有一個念頭,找兒子,找蕭時安。

  無論如何他要幫助自己的大哥。

  如今他成為一品公爵,手握大權,這件事情,也就他開開口的事情。

  思之若此,蕭老夫人前往蕭時安的書房尋他。

  跨進門檻時,蕭時安正伏案翻閱卷宗,如今也要調整官職,內務,這些卷宗內務府從來的舊卷。

  抬眸見母親面色焦灼,便放下筆墨。

  蕭老夫人顧不得客套,開門見山道:「你兄長一事可有聽說?」

  兄長?

  蕭時安聞言,眉眼微沉,微微蹙眉:「母親,我與兄長如今水火不容,他的事情,我無能為力。」

  賜婚聖旨以下,他無力回天。

  哪怕未下,他也不會出手。

  本就不是一個陣營的,他為何要插手。

  蕭老夫人不肯罷休,絮絮叨叨提起多年的養育之情,說著她以前因為丟失孩子,整個人差點瘋了。

  是他過繼過來,日日陪伴在她身邊。

  說了很多幼年往事,一邊說,一邊抹淚。

  蕭時安前面還能溫聲寬慰,可到後面,他也失去耐性道:「母親,你多少也得為我們考慮。你可有想過,我若是真的為了他去抗旨,為了他去跟煜王作對,我會面臨何種地步?」

  蕭老夫人:「你何必尋這般藉口,如今的國父極為器重你,你稍微開口,他定會幫你。陛下也會願意聽從國父之言。你有何損失?」

  蕭時安臉色陰沉,語氣帶著寒意怒道:「母親我貿然為他求情,國父會如何猜想?你這是要我賭上鎮國公府上下百餘人的性命不成?」

  蕭老夫人捂住胸口,聲調不由拔高:「說到底,你就是不願幫扶!」

  說話間,她胸口沉痛,一旁的丫鬟上前攙扶。

  蕭時安也沒有忍住上前一步:「母親,你至於要如此為難我……」

  「時安!不得對母親這般無禮!」謝晴不知何時出現在書房門口。

  蕭時安瞬間閉上嘴,背過身來,他的確情緒失控。

  蕭老夫人狠狠瞪了一眼謝晴,「你何必在這裡假惺惺,你若是能幫,為何那日不願請他們過府,讓我看看孫子?」

  謝晴嘆息一聲,走到桌子上為蕭老夫人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母親,順順氣,聽我一言。」

  蕭老夫人掃了一眼,發怒的蕭時安,到底還是接過謝晴的水。

  日後養老還需要靠著謝晴與蕭時安,她也不想把人得罪死了。

  謝晴走上前去,扶著蕭老夫人坐下,輕柔道:「那日過後,我思索半日,覺得母親說得有理。權勢地位,無法割捨情誼。」

  蕭老夫人聞言心中頗感好受,哼了哼:「你知道就好。」

  蕭時安沉默坐在謝晴的身邊,無聲給於支持。

  謝晴溫聲道:「可聖上下旨賜婚,時安剛被冊封國公,還未有任何功績,此刻要他為蕭珏說情,著實難為他。」

  蕭老夫人臉色一變,剛要發怒,又聞謝晴道:「但,您就不一樣了。您是時安的母親,也是蕭珏母親。養育一場,他得聽您的。」

  「何意?」蕭老夫人隱隱聽出裡面的門道。

  「您一把年紀,為了時安,在南江知府守了這麼久,或多或少,您也該得到應有的獎賞。」

  謝晴扭頭對著蕭時安,溫聲提點:「你如今晉封一品鎮國公,按大祁禮制,可奏請聖上誥封母親為一品太夫人。」

  蕭時安瞬間會意,眸色微動。

  謝晴繼續柔聲說道:「母親得了誥命,便是朝廷正經命婦,可自由出入王府、宮苑。屆時不必旁人通傳,親自登門探望蕭珏,管教媳婦,旁人都挑不出半分錯處。」

  蕭老夫人聞言雙目一亮,鬱結盡數消散,連忙頷首:「對對!是這個理!時安,你速速上奏!」

  「母親,先稍安勿躁,還得等時安跟國父商量後,再正式上奏。」

  有了解決辦法,蕭老夫人的心稍微安定,也就不太急於一時。

  剛要起身,有察覺不對,「那你兄長的前程?」

  謝晴上前握住蕭老夫人的手,蹲下來,抬眸凝視著她,輕聲道:「母親,郡主若是無法解決,談何前程。」

  蕭老夫人如雷灌頂,頷首:「你說得對。」

  謝晴起身,輕柔將蕭老夫人扶起來:「您定要好好保重身體,您還要為蕭珏考慮。」

  蕭老夫人輕嘆,「也是我欠他的。」

  謝晴扶著她走出書房,順著蕭老夫人的話道:「時安回來,他只能另謀他路,這條路對他來說的確辛苦。母親您心中難安,那就去幫幫他吧。」

  蕭老夫人握緊謝晴的手,帶著幾分憂心看向謝晴:「你不會怪母親偏心嗎?」

  謝晴聞言淺淺一笑,眼底澄澈溫和:「兒媳從不怪您偏心。您養育蕭珏一場,心生掛念乃是人之常情。」

  蕭老夫人心頭一暖,看著通透大度的兒媳,滿心愧疚,默默攥緊了她的手。

  低聲道謝。

  等謝晴從白鶴院出來後,蕭時安站在不遠處等候她,見她出來,伸手。

  夫妻二人十指相扣,兩人漫步在長廊下。

  「誥命一事,我昨日已跟國父提起,他並未反對,想來不出幾日,便能下來。」蕭時安語聲清淡,眼底藏著幾分深慮,「只是母親心性柔軟,最重舊情,此番得了誥命,必定會頻頻插手蕭珏之事。」

  謝晴輕輕頷首:「我知曉,有一品太夫人誥命護身,母親行事名正言順,若你不應,想來日後還會得她埋怨,既然放心不下,那邊過去親自插手,也好過讓我們為難。」

  謝晴眉眼彎彎,眸光繾綣,反手輕輕回握住他的掌心:「夫妻本是一體,你的難處,便是我的難處。何須言謝?」

  誥命聖旨如期在半月後下達。

  同日,宮裡一併送來蕭珏與明陽郡主的大婚欽定日期,定在中秋前夕,婚期將近。

  蕭老夫人手握誥命,第一件事情便讓人備厚禮,整行李,親手寫下拜帖快馬送至蕭府。

  她如今身份尊貴,登門探望親子小住,挑不出半分錯處,無人敢攔。

  帖子送入蕭府時,正值午後,府中依舊不得安寧。

  明陽郡主自火場受驚毀容後,性情愈發暴戾乖張,如今的面部傷口已經癒合大半,半張臉看過去猙獰恐怖。

  院子裡的丫鬟換了一批又一批。

  孟晚月倒是能輕易進出。

  也只有,她才能得明陽郡主幾分好臉色。

  小皇帝多次派人前來請福平郡主回宮,可明陽郡主怎麼也不願意放人。

  畢竟是大祁聖上,前面兩次已經給足了尙父的臉面,可再來一次,還是不願。

  小皇帝不會找尙父麻煩,只會尋他蕭珏麻煩。

  蕭珏立在明陽郡主院前,等候孟晚月勸服明陽郡主,先將福平郡主送回皇宮內。

  一刻鐘後,管家小跑上前,躬身遞上拜帖:「老爺,鎮國公府送來拜帖。」

  蕭珏臉色不虞,想著是否是蕭時安來看笑話,攤開帖子,見裡面的內容,他眼底欣喜:「母親近日要過來府中暫住,你們快把西院正房整理出來!」

  如今老夫人得了一品誥命太夫人,也能管住明陽郡主。

  畢竟孝字大過天去,明陽郡主要是當真惹出什麼麻煩來,頂上一個不孝頭銜,他也有名正言順退婚理由。

  院內,明陽郡主拿著鞭子抽打一名丫鬟,丫鬟背上皆是傷口,一張不算漂亮的臉蛋,還被她用刀刃劃上一刀。

  看到孟晚月進來,明陽郡主將鞭子丟給她:「你來做什麼?」

  孟晚月溫柔將鞭子收好放在桌面上:「何必與這些人置氣,您自個的身體要緊。」

  明陽郡主斜睨著孟晚月,看著她光潔無暇的面容,她的手指微微動了動,想毀了。

  她毀容了,那其他人也別想完整!

  要不是孟晚月救了她的性命,她豈會容忍她到這種地步。

  「是蕭珏讓你來的?」明陽郡主坐在榻上,語氣頗有不滿:「你現在是不是心中暗自得意,有了這份恩情,往後蕭珏去找你,本郡主便沒有辦法尋你麻煩。」

  孟晚月對明陽郡主這般挑刺的言語,無半點惱怒,反倒是輕笑一聲:「我已有允兒了,珏哥哥又無法生育,他來與不來,對我沒有用任何區別。」

  明陽郡主怒道:「你何意?你是說本郡主要你挑剩下的?」

  「這正妻之位永遠輪不到我,我乃是罪臣之女,得個妾室,已然是恩賜。我怎敢奢求。」

  「算你識相!說吧,他要你來做什麼?」

  「為了福安郡主一事。」

  明陽郡主又要發怒,拿起一旁的杯子砸過去,孟晚月偏頭躲過,可飛濺起來的瓷片,卻劃傷她的臉頰。

  孟晚月半點不惱,走到明陽郡主面前,在她耳邊壓低聲音道:「將人先放走,如今無憑無證,扣押她只會得聖上不滿,往後有機會尋她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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