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祝樂巧死了。
一切的發生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悽厲的慘叫聲，驚呼聲，此起彼伏，士兵身上冰冷的鎧甲濺上鮮血。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短短的一刻鐘的時間，也許是一炷香的時間，等蕭珏回過神來，所有都變了。
朝廷的禁衛軍層層包圍住蕭府，這才制止住尙父的殺戮。
國父踩著鮮血走上前去，與滿身殺氣尙父兩兩相望。
原本滿堂的喜事，如今變成人間煉獄。
祝樂巧倒在地上，大紅嫁衣未褪，生息盡毀，丞相的屍體在她不遠處。
蕭珏重傷垂危，單手撐著劍喘著粗氣，蕭老夫人狼狽蜷縮在角落，回頭看去，滿堂賓客早已經四散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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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父眉頭緊蹙，周身威壓沉沉，厲聲開口：「尚父！你可知你在做什麼！此乃京城朝廷命官府邸，天子腳下，光天化日，竟敢私動府兵，擅行殺伐！」
他怒道：「縱使他們確有過錯，自有三司會審，交由陛下聖裁，輪不到你私刑屠戮！你枉顧國法，視王法如無物！」
尚父，冷笑道：「國法？誰敢動老子女兒一根寒毛，老子就殺了誰！朝廷命官，老子就是殺了，你又能奈我何？不就是面聖，老子跟你去，我倒是要看看，那皇帝小子會如何問罪我！」
蕭家在這一日，徹底翻天了。
蕭珏原本想要靠著丞相，一步步往上爬，借祝樂巧的婚事重回權貴中心，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躺在床榻上，雙腿盡毀，一隻手臂徹底無力，往後恐怕要落得終身殘疾。
他望著窗外死寂的庭院，祝樂巧死了，丞相殞命，他殘疾了，往後他的前途毀了。
蕭老夫人被人匆忙抬回鎮國公府，蕭時安與謝晴聞訊趕來，只見她雙目空洞、渾身發抖，臉色慘白如紙。
蕭府發生的慘案也傳入鎮國公府。
謝晴沒有想到尙父會如此狠毒行事。
馬大夫幾番把脈後，面色凝重出聲道：「老夫人驚嚇過度，急火攻心，落下驚悸瘋疾，日後怕無法恢復正常！」
蕭時安只好命人將蕭老夫人好生伺候。
蕭老夫人無知無覺，一雙眼眸里都是驚恐神色，她被徹底嚇破膽了。
夫妻二人守著蕭老夫人一夜後，天亮這才回屋休息。
躺在床上，蕭時安轉身抱著謝晴，「尙父如此心狠手辣，此子不除，天下難安。」
謝晴低低嗯了一聲：「萬事小心。」
夫妻二人低聲交談幾句，便陷入沉睡中。
另外一邊蕭府，直至此刻都未安寧。
孟晚月回來了，她先去老夫人之前所住的院落，將蕭允牽出來。
她帶著笑容，拉著蕭允，又打算帶著蘇岐年一同前往蕭珏的房間內。
蘇岐年回到蕭府時，府中的僕人正在扛著一具具屍體往外走，這些留下來的屍體，是蕭府內無辜受到牽連的僕人屍體。
他就佇立在人群中央，看著人來人往，每個人臉上都是麻木空洞無神的表情。
跟著孟晚月這幾年來，蘇岐年看到多少具屍體，多少個陰謀詭計，死亡仿佛已經稀疏平常。
他低著頭緩緩看著自己的雙手，師父說過，他這雙手是救人的手。
可下山這麼多年以來，他救過誰？
孟晚月牽著蕭允，稚嫩童顏上沒有半點笑容，他的允兒已經好久沒笑過了。
兩歲之前，他的允兒很愛笑，笑起來就如同仙童般可愛。
漸漸的他的孩子，失去了笑容。
而他仿佛也失去了那一顆最初學醫的心。
孟晚月的笑容很燦爛，也很開懷，仿佛這是一場勝利。
這算是什麼勝利，踩著這些人的屍體上的勝利嗎？
孟晚月伸出手來想要牽著蘇岐年的手，蘇岐年往後退了好幾步。
孟晚月的手落空了，她不敢置信看著躲避她的蘇岐年，她笑容收斂幾分，又很快的重新展露笑容：「岐年哥哥，如今再也沒有人能夠妨礙我們一家三口了。聽說蕭珏廢了，整個府邸都是我的了。接下來就是我們的好日子了。」
蘇岐年連連後退，他此刻很亂，心裡像是被人用力掐著，很難受。
「晚月，我需要冷靜一下。」他走過來想要牽走蕭允。
忽然間，孟晚月將蕭允往後拉了拉，躲過蘇岐年的拉扯。
「岐年哥哥，這些日子是發生很多，你想要冷靜也可以，我好久沒有看見允兒，現在一刻都不願意離開他。」
蘇岐年閉了閉眼，沒有再說一句話，轉身回到自己院落。
孟晚月追了上去，問道：「岐年哥哥，你還記得你曾經答應過我的話嗎？」
蘇岐年沉默片刻，頷首離開。
「珏哥哥，我來看你了。」
孟晚月的輕柔的聲音帶著憐惜與心疼出現在門口，這一道聲音，衝破他的黑暗。
他轉頭看向門口，身上的傷口傳來劇痛。
眼眶裡滑落一顆淚水，他慢慢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朝著孟晚月與蕭允伸出。
孟晚月小跑幾步，來到床榻前，緊緊握住蕭珏的手：「珏哥哥，晚月來晚了，讓你受苦了。他們怎麼能這般對你。」
說話間，她的臉埋在他的手掌中哭泣。
蕭珏動了動手指，將她臉頰上的淚珠擦去。
孟晚月忽地想到什麼，將身邊蕭允往前推了推。
孩童沒有哭鬧，也沒有驚慌，有著是與年齡不符的冷漠。
「珏哥哥，你看看允兒。」
蕭珏桃花眼裡炙熱看著自己唯一的孩子，這是他蕭珏唯一的孩子。
他蕭珏已經沒有未來，但是他的孩子還有。
孟晚月承諾：「你放心，往後我會打理家裡的一切，好好教導撫養允兒長大。你只要安心養傷，有我在，蕭家就不會亂！」
孟晚月的承諾，無疑是蕭珏此刻能抓住的唯一稻草。
他乾裂的嘴唇微微顫動，艱難道：「晚月……是我對不起你。」
孟晚月聞言再次抓住他的手，「若非珏哥哥護著我，晚月早已經命喪牢獄之中。珏哥哥的恩情，晚月一直銘記在心裡。」
她輕聲寬慰，語氣篤定溫柔，「你安好，允兒安好，於我而言，那便是最好。往後，我們一家三口安穩度日，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虛弱地喘著氣，聲音沙啞無力：「好……往後，我便只有你們母子了。」
孟晚月靜靜守著蕭珏睡著，眼底深處藏著冷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