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會帶來厄難
府醫高鳴山來到後,接過兩個香囊。
剛觸碰到兩個香囊的表面,他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頓。
當著眾人的面,他依次打開兩個香囊,倒出些許藥材,放在鼻尖輕嗅。
「如何?」李儀當著眾人的面詢問。
高府醫看了一眼李儀,這才神色凝重道:「兩個香囊內,藥材皆無毒。」
楚婉柔唇角勾起,隱晦地看了一眼楚尋真,悠悠道:「姐姐,府醫作證,藥材的確沒有任何問題。我不知,為何姐姐老是針對我?我真的想幫到姐姐。如果姐姐想要嫁給長風哥哥,我可以......可以把庚帖和信物還給長風哥哥,然後離開。」
「說什麼胡話呢?」李儀佯裝不悅,「你是為娘的心頭寶。別人走,可以。你不許走。
別人走,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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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尋真嘲諷一笑。
「娘親......」楚婉柔淚眼朦朧,感動落淚。
美人垂淚,惹人憐惜。
楚尋真疑惑。
整個平安侯府里,三個府醫,唯有高鳴山最是實誠。
今日怎麼撒謊了?
「楚尋真,你冤枉柔兒,現在立刻給柔兒道歉。」李儀目光不悅,冷道。
沒有搜到外男,她本該寬心。可今晚的事,讓她滿心不適,總覺得待在此處,會有禍事上身。
災星便是災星,回府三年,家宅不寧。
楚尋真聞言,目光凌厲如刀鋒,落在高府醫的身上,道:「府醫查驗清楚了?這兩枚香囊真的沒有問題?」
高府醫前世光風霽月,最是不屑弄虛作假,今生倒是奇怪了。
「大姑娘,這兩個香囊的藥材皆為提神之物。其中,並蒂蓮花香囊內,含沉香,薄荷,甘松,安息香,有安神提神的作用。至於另外一枚單瓣青蓮的香囊,內有蒼耳,零陵香以及少量醉心花,嗅起來淡雅清新,有提神之用。」
周嬤嬤聞言,對著李儀連連磕頭,哭得聲嘶力竭:「求夫人為老奴做主。老奴在府上伺候數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日大姑娘張嘴就說老奴害她,老奴冤枉,老奴為的是後院姑娘們的清譽,老奴一直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求夫人為老奴做主。」
李儀目光冷厲,盯著楚尋真,厭惡而又忌憚,寒聲開口:「身為侯府嫡女,品行不端,只知害人。冤枉周嬤嬤,給妹妹潑髒水。今日,本夫人請家法,罰你二十鞭。」
話語落下,站在一旁的春喜和花嬤嬤,面色慘白。
二十鞭?
莫說二十,即便是一鞭,姑娘的背也會皮開肉綻。
懲戒鞭子打在身上,和尋常鞭子不一樣。
家法用的懲戒鞭,是帶著倒刺的。姑娘身嬌體弱,如何能被鞭二十?
站在李儀身後的李嬤嬤走上前來,呈上黑色的長鞭。
楚尋真笑了。
就連鞭子都提前準備好了,還真是她的「好母親」。
長鞭之上,根根倒刺尖銳非常。
若是被這些倒刺刺到了,估計不死也脫層皮。
「夫人開恩,姑娘定不會害人。請夫人明察秋毫,不要懲罰姑娘。」
砰的一聲,春喜跪在地上,磕頭求情。
其他下人見狀,也都一併跪下。
李儀嗤笑一聲,聲音沉肅冷凝:「倒是忠心耿耿。可惜不知規勸主子,來人啊,把她也一併抓起來,杖二十。」
楚尋真冷笑一聲,驟然擋在了春喜面前,冷喝:「我看誰敢動她?」
春喜既是感動,又是擔憂。
她連連搖頭:「姑娘,奴婢願意受罰,奴婢無礙。」
「奴婢無礙」。
楚尋真的記憶驟然回到了前世,春喜替她承認了那莫須有的罪名,被仗責打死的那一刻。
那一日,春喜渾身是血,躺在她的懷裡,聲音氣若遊絲:"姑娘莫要擔心,奴婢無礙。願姑娘餘生順遂,平安喜樂......"
楚尋真目光驟然一紅。
今生,誰也休想欺負她的春喜。
「反了!」李儀神色精彩,不滿怒吼:「給我拿下她!」
「高府醫,你的醫者仁心呢?你為何撒謊?」楚尋真冷嘲一笑,「香囊內藥材,的確無毒,可若是長期佩戴在身上,其內的醉心花香可使人神志不清,癲狂發瘋。周嬤嬤衣衫有明顯的醉心花香氣。她定然長期嗅到,那單瓣青蓮香囊內醉心花的香氣。至於那並蒂雙蓮香囊,是讓人短暫清醒的良藥。若想知道,周嬤嬤有沒有長期嗅到醉心花香?只需以她的衣衫,泡在石灰水中。若是其衣衫呈藍色,便可說明,之前她的確佩戴了香囊,或者長期接近佩戴有醉心花葯材香囊的人,才導致神志不清。」
李儀眉峰緊皺,趁人不注意,撿起地上的香囊藏好,冷道:「還敢狡辯?周嬤嬤一介嬤嬤,哪裡來的醉心花香囊?簡直就是胡言亂語。你不敬本夫人,不喊「母親」在先,再就是禍亂侯府,今日,若是不懲戒你,難保你日後橫生事端。給我跪下。」
「娘親,姐姐一個生活在鄉野的小姑娘,怎麼可能懂得醫理?柔兒願意替姐姐受罰,只希望母親不要再遷怒姐姐了。姐姐也只是不想背著災星的名頭而已。」
「災星」二字一出,李儀頓時色變。
生下楚尋真後,婆母對她沒有好臉色,丈夫更是嫌棄,她身段不復以前的曼妙。最重要的是,她懷楚尋真之時,傷了身子,日後不可能再有孕了。
她就是個帶來厄運的災星。
「柔兒不用多說了,今日我就要打死她,不讓她繼續害人。」
李儀氣得七竅生煙。
十六年前,國師批命楚尋真為災星。
「災星」二字,使得侯爺面色驚變,往後多年不曾踏入她屋內半步。
別的女子誕生孩兒,夫君歡喜得不得了,甚至更加愛重夫人,可偏偏楚尋真這個災星誕生後,引得夫君不喜。
她就是個帶來災禍的災星。
李儀那戴著祖母綠鑲金戒指的纖細玉手,緊握長鞭,就要揮向被嬤嬤按住的楚尋真。
若是這一鞭揮中了,楚尋真定然會破相。
「不可啊!夫人,不可對著姑娘的臉蛋揮鞭,她會破相的。」
春喜哭得聲嘶力竭,不斷掙扎,卻被身後的婆子死死摁在地上。
李儀冷嘲:「破相了正好。日後入了顧府,也休想和柔兒爭奪世子寵愛。」
緊拽長鞭,李儀向著楚尋真狠厲甩鞭,鞭子在空中划過,帶出一道破空聲。
忽然,一個黑影擋在了楚尋真的身前。
啪的一聲,長鞭落在了他的身上,勾出一地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