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分錢也不敢亂花
顯然，夏清禾這些年過的日子並不好，對自己太苛刻了。
昨天自己從飯堂回來的時候，沒有見她人，還以為她吃飯去了。
劉國建說她沒吃早餐，王毅猜測她昨天晚飯都沒有好好吃。
嘖，像個不聽話的孩子！
王毅飛奔到了醫務室，結果發現大門緊閉。
「媽的，人呢？」
王毅抱著夏清禾，緩緩蹲下，單臂拖著夏清禾，讓她躺在自己腿上。
另一隻手拿出手機，撥打起醫務室大門上掛牌的電話號碼。
現在早上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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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醫的活平常比較清閒。
沒事就在校內散散步做做操。
除去緊急情況，一般回宿舍回家也是常規行為。
一般不會準時準點開門在崗。
「你好，阿姨，在校嗎？大課間有人暈倒了，應該是低血糖！」
王毅把這裡的情況詳細說給接通電話的校醫聽。
校園表示人在家，不過距離很近，幾分鐘後就到。
打完電話的王毅，就這樣抱著夏清禾在醫務室門口等待。
低頭看了一眼少女，幫她把緊貼臉頰的頭髮緩緩別到兩邊。
這個時候夏清禾呼吸平穩了些，睫毛下意識輕微顫動。
「糖來了！」
不多會，班長夏雨桐小跑著過來：「我在同桌的抽屜里拿了一顆！」
接過糖的王毅，單手放到嘴邊咬開包裝袋，然後小心翼翼地掰開夏清禾的嘴巴，把糖塞在舌頭側邊。
這樣防止她在半意識狀態，把糖吞進喉嚨里。
「她，沒事吧？」
夏雨桐半蹲在地上，擔心地問。
王毅點頭：「應該問題不大，躺著的時候，呼吸平穩了。」
「哦，好，真是有點嚇人哈。」
夏雨桐還有些後怕，她當班長几年了，也沒遇到過同學暈倒。
雖然也懂應急措施，可動作反應不如王毅那麼迅速。
王毅抬頭看了一眼夏雨桐，打量了她一眼。
夏雨桐低頭看著夏清禾，本身和王毅的距離也很久，這一對視，她尷尬地撇開視線。
「我高一的時候就跟清禾是同一個班了，剛認識她的時候，她就特別安靜，甚至太悶了，很多人都說她不合群。」
夏雨桐放輕了聲音，怕吵到腿上躺著的夏清禾，語氣也帶著幾分無奈：「別人課間都喜歡跑去買零食吃，她永遠安安靜靜地在桌上刷題，沒見她亂花一分錢。」
她頓了頓，輕聲嘆氣：「我早就發現她三餐特別不規律，只是沒想到她能省到連早飯晚飯都不吃了...之前好幾次早讀，我都看見她臉色發白，偷偷扶著桌子緩神，我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她每次都搖搖頭說沒事，硬撐著上課，一句委屈，一句難受都不肯說。」
王毅沒好氣地冷哼：「就是犟，省那麼點錢能幹啥？」
夏雨桐輕輕搖了搖頭「：可能你家境好，不用為錢發愁，所以才覺得她這樣太犟，太沒必要...別人眼裡，她是摳門、不合群、對自己太苛刻，可只有我知道，她是真的沒錢，她不敢多花一分生活費，不敢亂吃一口東西，能省一點是一點。」
她垂眸望著氣息微弱的夏清禾，聲音壓得極低：「清禾媽媽難纏走的，她從小就沒有媽媽，是體弱的父親把她拉扯大，以前她家裡只有爸爸能掙點錢養家，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的，後來他爸重病，沒有了勞動能力，她一個還在讀書的未成年女孩，哪有什麼經濟來源啊。」
王毅沒說話。
夏清禾的確貧苦。
但他家也並不富裕，只能算得上是能穿暖，能吃飽。
只能說，不是不用為錢發愁，而是不用為柴米油鹽發愁。
最後，夏雨桐眼泛淚光：「其實，叔叔也很可憐，常年吃藥，斷斷續續治療，他想死，但是又不能死，因為清禾還是一個沒有成年的孩子，她怕留女兒一個人在世，會被欺負...」
聞言，王毅沉默了許久。
上天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講道理，災難和痛苦會同時降臨到同一個人身上。
有些人一輩子追求的，只不過是別人一生下來就有的...
兩三分鐘後，王毅抬頭笑了笑：「班長，你年紀不大，懂挺多啊？」
夏雨桐愣了一下，臉色微紅：「也不是啦，只是，我在班上是唯一能跟清禾聊得上話的同學...」
就在這個時候，校醫急匆匆趕來了。
「情況怎麼樣？還是昏迷不醒嗎？」
王毅連忙抱起夏清禾，說道：「有點意識，氣息平復下來了，剛剛餵了一顆糖。」
「好，把她先抱進來吧！」
校醫打開了醫務室大門。
王毅走進去，把夏清禾緩緩放在白色病床上。
床板很軟，鋪著乾淨平整的白色床單，帶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輕輕幫夏清禾脫下平底帆布鞋，脫開襪子，露出了一雙精緻白嫩的小腳。
嗯？沒想像中的繭子。
反而很水靈！
校醫走到床邊，伸手撫摸夏清禾的額頭，指尖摸著手腕脈搏，又低頭觀察她的面色和呼吸，動作專業又迅速。
校醫是個三十多的成熟少婦，一頭披浪長發，白大褂都不能遮蓋住她曼妙的身材，腳下踩著短高跟，若隱若現的油亮黑絲，別有一番風味。
「典型的中高度低血糖。」
校醫眉頭微蹙，輕聲判斷，「臉色蒼白、脈搏偏虛、出虛汗，大概率是長時間空腹，劇烈跑操透支了全部體能。」
「不過你們剛剛做得很對，她現在好很多了，很快就能醒過來。」
說著，轉身拉開藥櫃，拿出一支玻璃瓶裝的葡萄糖口服液，拆開包裝，又倒了小半杯溫白開兌勻，降低甜度避免刺激腸胃。
校醫輕輕扶起夏清禾的後頸，一點一點把葡萄糖水餵入她乾澀的唇間。
期間，她問道：「這女生是不是早上沒吃早餐？」
夏雨桐摸了摸後脖頸：「嗯，她平時也吃得少，餓了就強撐著。」
校醫把杯子丟進垃圾桶里，眉頭一蹙：「這怎麼行，一個高中生學習消耗那麼大，還不吃東西？」
「要給她弄點吃的嗎？可是現在食堂已經關門了...」夏雨桐看著躺在床上的夏清禾。
「最好是吃一些帶油水的飯菜，實在不行去小賣部買點麵包牛奶。」
王毅聞言，緩步走到了醫務室外面，撥打了一個電話：「喂，爸，讓人從店裡送點飯菜過來，清淡營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