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納妾
明意道：「我沒有錯，為何要跪？」
嘉寧郡主身旁的婢女立刻呵斥：「你算什麼東西，郡主讓你跪你就跪，哪來這麼多廢話？！」
明意淡淡掃了眼那狐假虎威的婢女，視線重新落回到嘉寧郡主身上，不卑不亢道：
「我以為，聖上親封的郡主，該有貴女典範，行事守禮、待人有度，而非仗著身份肆意折辱旁人。」
嘉寧郡主臉色驟然鐵青，厲聲呵斥道：「牙尖嘴利！不過是個上不得台面的狐媚子，也配來教本郡主何為禮教？」
「郡主沒什麼事的話，我便告辭了。」明意懶得再應付她，微微屈膝，便要轉身離開。
「站住！我讓你走了嗎！」
嘉寧郡主已失去理智，明顯不肯放過她，「來人，把她拿下！」
她今日非要季明意跪她！
幾名隨行的僕婦當即擼起袖子上前，準備對明意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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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幹什麼！」寧霜寧雪擋在明意身前，神色緊張。
相比之下，明意則冷靜多了。
她看向高高在上的嘉寧郡主，冷冷清清道：「郡主當真要撕破臉嗎？」
嘉寧郡主沒說話，只一雙眼淬著陰毒。
為首的僕婦叉著腰，對明意狠狠啐了一口：「我家郡主日後註定入主宗府，成為閣相正妻，便是你的主母！尊卑有別，你還敢對郡主擺臉，我等便好好教訓教訓你！」
「呵。」明意突然笑出了聲。
那僕婦便瞪她：「你笑什麼？」
「我笑你家郡主就要被退婚了，還在這裡浪費時間。」
此話一出，在場之人臉色具是一變。
「你胡說八道！」嘉寧郡主厲聲駁斥，「我和宗羨的婚約乃是陛下所賜，怎麼可能退婚？」
就連一旁的貴女都嘲諷道：「她莫不是想上位想瘋了，這麼荒唐的話都說得出口。」
沒有人相信明意說的。
這時，常隨帶著數名侍衛快步現身，驟然出聲喝止，亮出腰間令牌：「統統退下！」
令牌玄黑鑄銀紋，刻著顯眼的「宗」字，在日光之下寒光乍現。
隨行侍衛身姿挺拔，佩刀半出鞘，氣勢森森，牢牢將季明意護在圈中。
僕婦們見狀嚇得連忙縮回手腳，哪裡還敢上前半步，惶恐地垂首站在一旁。
貴女們也是臉色一變，微微退後。沒想到那位大人會對一個侍妾這般上心，竟還配了侍衛隨行保護。
有宗府的人護著，嘉寧郡主只得作罷，她氣得要絞碎了帕子。
明意走之前看了她一眼：「郡主若是不信，大可以回去問家中長輩。還有句話，我想告訴郡主。」
「什麼話？」嘉寧郡主臉色很冷。
明意微微傾身，在她耳畔說道：「不用嫁給他，是郡主的福氣，郡主不必太難過。」
嘉寧郡主愣了愣。
明意已經轉身走了。
嘉寧郡主站在原地，沒明白她的意思。
...
翌日，宗府一派熱鬧的景象。
府里簡單擺了幾桌宴席，今天是柳氏認明意為義姊妹的日子，同樣也是宗羨要納明意為妾的日子。
雖說如今不必顧及郡主顏面，但宗羨有心抬高明意的身份，是以還是拜託柳氏幫了這個忙。
不過宗羨眼下並不在府里，他一早被喊進宮去了，此時還沒回來。
上午儀式走完，宴席草草散去。
明意被單獨帶去永壽堂，跪在宗老夫人面前聽訓。
「他逼著將軍府退婚，你為何不攔著他！」
宗老夫人將不滿和怒火都撒在了季明意身上。
她不在乎前因後果，只知道一切的源頭都在季明意身上，此時此刻，她看著眼前跪著的姑娘，相當的後悔。
後悔當初應該早早將她送走，或是乾脆不准她入府寄居，也就沒這麼多事了！
明意雙膝著地，脊背依舊挺得筆直，她一言不發，沒有辯解，任由宗老夫人奚落。
見她這幅模樣，宗老夫人更加來氣。
可如今宗羨護她護得緊，上回不過是罰她在院外跪了一會兒，宗羨就有意見了，一連多日不曾前來永壽堂請安探望。
她這兒子，終究是被女人迷了心智。！
「咳咳......」宗老夫人猛地劇烈咳嗽起來。
宗盈便是這時候來的。
跨過門檻瞧見跪在地上的明意，她腳步微頓，轉瞬狠心移開目光，徑直從明意身側走過，上前為老夫人斟上熱茶。
「母親喝些茶水，切莫動氣傷了身子。」
「二哥不喜歡那位郡主，他們就算成婚，想來也不會幸福，退了就退了罷，也不可惜！」
宗老夫人滿臉不以為然：「沒有感情將來可以慢慢培養，誰不是這樣過來的？再說了，這是聖上賜婚，哪能說退就退？」
「我是憂心你二哥，他在朝堂本就樹敵無數，如今又得罪了鎮國將軍府，今後的路只會更加難走。他糊塗啊！」
宗盈柔聲寬慰她：「二哥向來聰明能幹，深謀遠慮。他這麼做，定有他的道理，母親別擔心了。」
宗老夫人心緒漸漸平復，冷靜下來思索一番，看向地上的明意：「罷了，他心意已定，本就不是你能夠左右，怪罪於你也無用處，起身吧。」
明意垂著眼起身：「謝老夫人。」
宗老夫人褪下手上的翡翠鐲子，放到她手裡，有些不情願地說：「從今往後，你便是宗府的人了，安分守己侍奉二爺，恪守本分，宗府不會虧待了你。」
「是，明意謹記。」
「行了，回院子收拾一番，切莫耽擱了吉時。」
...
回到霜序園，明意換上一身用料華貴的妾室嫁衣，紅綢流光，繡著纏枝海棠紋樣。
彩雲、彩霞立在鏡前，細心為她梳妝敷粉，描眉點唇。
不過片刻功夫，銅鏡里映出一張容顏，艷而不俗，清麗糅著艷色，宛若天仙入世。
寧霜、寧雪站在邊上怔怔望著，都不由看呆了去。
「姑娘真好看！」
「二爺今晚瞧見了，定然被姑娘美得移不開眼。」
明意望著銅鏡里一身緋紅嫁衣的自己，眸底沒有半分新婚的羞怯歡喜，只有一片沉沉的冷寂。
「你們都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幾個小丫鬟彼此對視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到了外面，彩雲低聲道：「姑娘瞧著，好像不大高興？」
「不會吧，許是太高興了，有個詞怎麼說來著，樂極生悲？」
「也許姑娘只是想家了，別多想。」
屋內，明意起身走向床榻，掀開層層床單，在深處取出一個不足巴掌大的小木盒。
打開看了一眼，藥丸還在。
她藏進衣袖深處。
成敗與否，就看今夜了。